經歷了那場短暫的慘劇。
殘存的六人隊伍在近乎凝滯的沉默中繼續前行,每一次腳步落下,都似乎踩在未散的陰影上。
管道逐漸變得規整。
終於,在貝絲的帶領下,他們抵達了一個相對寬敞的岔口,一扇厚重的金屬防火門出現在眼前。
門框上方的應急指示燈發出穩定的光芒,驅散了之前令人心慌的黑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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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光芒像是一針微弱的強心劑,預示著他們即將脫離這噩夢般的迷宮,靠近相對有序的區域。
一直緊繃著神經的倖存者們,臉上不自覺地流露出放鬆的神色。
但婕茜作為女孩的敏銳直覺,捕捉到了身旁同伴細微的情緒波動。
「貝絲……你,還好嗎?」
貝絲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微微一顫。
她握著雷射槍的手依然很穩,那是軍校訓練刻入骨髓的結果。
但她的眼神出賣了她。
眼神中交織著後怕,執行正確行動後的空虛,以及那幾乎將她淹沒的哀傷。
軍校的教條讓她做出了最符合邏輯的選擇,但當理論與親手射殺一個剛剛還在母親懷中哭泣的孩子,並直麵這名可憐母親瞬間破碎的世界結合在一起時。
那冰冷邏輯帶來的衝擊,遠非課堂中的知識所能模擬。
她才十幾歲,這負擔對她而言過於沉重了。
聽到婕茜的詢問,她努力想挺直背脊,想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堅定如常:
「沒……沒事。我隻是……」
話語卻卡在喉嚨裡。
「別太難過了......」婕茜的聲音依舊溫和,帶著與她年齡不符的早熟理解,「我哥哥和我說過,這個該死的世道,它就是會吃人。有時候,不是我們想選,是沒得選……我們能做的,就是讓自己和還活著的人,儘量別被它吃掉。」
她的話沒有什麼華麗的安慰,卻帶著一種殘酷的真實感,反而讓貝絲緊繃的心弦稍稍鬆弛了一些。
貝絲深吸了一口氣,看向婕茜的目光裡多了幾分感激和認同:
「嗯……謝謝你,婕茜。」
她知道,眼前這位比自己還小的機械教神甫,所見過的黑暗恐怕隻多不少。
短暫的交流後,隊伍再次陷入沉默,繼續向著那扇標誌著希望的門戶前進。
誰也沒有注意到,或者說,在昏暗的光線下和自身情緒的低穀中,無人有餘力去仔細觀察......
那個落在隊伍最後方,如同行屍走肉般的母親。
她依然抱著那件沾滿汙穢的空蕩外衣,眼神空洞,步伐機械。
然而,就在某個瞬間,當她木然的目光掠過前方貝絲的背影,掠過婕茜那身動力甲時,那空洞的眼底最深處,一絲極其細微仇恨光芒,倏然劃過,隨即又隱沒於更深的麻木之下。
婕茜伸出覆甲的雙手,抵在那扇沉重的防火門上,用力一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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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嘎吱——轟隆……」
門軸轉動的聲音被一陣驟然湧入的的聲響所掩蓋!那是低沉而富有節奏的嗚嗚聲,伴隨著金屬摩擦與空氣流動的呼嘯!
地下貨運列車運行的聲音!
門後,是一個豁然開朗的巨大隧道空間。
三條並行的寬闊鐵軌向黑暗的遠方延伸,軌道兩側是可供檢修人員行走的狹窄步道。
貝絲迅速適應了光線和聲音的變化,她眯起眼,憑藉記憶和隧道壁上的標識,快速辨認了一下方位,隨即伸手指向左手邊:
「這邊!我記得往這個方向走,大約兩三公裡,就會有一個大型的貨運中轉站,那裡有通往中巢生活層的升降梯。」
目標,似乎就在前方。
「快!加快速度!」
貝絲的聲音帶著急促的喘息,在空曠的隧道中迴蕩。
求生的本能驅使著疲憊不堪的眾人榨出最後一絲力氣,沿著鐵軌旁的狹窄步道踉蹌奔跑。
然而,巢都的命運似乎總在最接近希望的瞬間急轉直下!
!!!——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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