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張繡在潞水西岸的主營中憑借楚侯手令,以雷霆手段格殺郭汜、震懾樊稠,從而初步整合了陷入混亂的西涼軍時。
在潞水上遊三十裡處,一個名為“鷹嘴澗”的險要山穀裡,另一支軍隊正如同蟄伏的獵豹,在冰雪與寂靜中等待著致命一擊的時刻。
這支軍隊,人人頭戴白毦,身著輕便而堅固的劄甲,雖僅三千之數,但軍容嚴整,殺氣內斂。
正是由陳到率領的,楚侯麾下最精銳的突擊部隊——白毦兵。
“將軍,張繡將軍那邊,信號傳來了。”
一名斥候無聲無息地來到陳到身邊,低聲稟報。
遠處夜空中,三支帶著微弱紅光的箭矢依次升空,短暫地劃破了黑暗。
陳到點了點頭,剛毅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唯有眼神銳利如鷹。
他攤開一張簡陋的羊皮地圖,對身旁的幾名校尉沉聲道:“張將軍已按計劃動手,清理門戶。接下來,該我們了。”
他指向地圖上鷹嘴澗對岸的一個點:“此處,是袁譚囤積糧草軍械的‘黑石堡’。
守將是袁紹的外甥高蕃,此人好酒疏懶,仗著地勢險要,守軍不過兩千,防備必然鬆懈。”
一名校尉疑惑道:“將軍,我軍任務是策應張將軍主力,為何要單獨攻打這黑石堡?一旦暴露,豈不打草驚蛇?”
陳到看了他一眼,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:“正因為所有人都認為我們該策應主力,奇襲此處才更出其不意。
張將軍新整兵馬,需要一場勝利來重振士氣,也需要實實在在的戰果來向楚侯證明他的價值。
而我們,就是為他創造這個機會。”
他環視眾人,繼續道:“黑石堡若下,袁譚軍心必亂,後勤斷絕。
屆時張將軍再揮師渡河猛攻,顏良援軍未至,袁譚與張合首尾不能相顧,此戰可定!
此非偏離任務,而是以奇助正,確保全局勝利的最優解。”
眾校尉聞言,眼中皆露出信服與興奮的光芒。
“傳令下去,”陳到收起地圖,聲音斬釘截鐵。
“全軍檢查裝備,帶足火油、弓弩,子時出發,拂曉前,我要站在黑石堡的望樓上!”
……
是夜,風雪更急。
凜冽的寒風呼嘯聲,完美掩蓋了三千白毦兵移動的細微聲響。
他們如同暗夜中的幽靈,借助鉤索等工具,悄無聲息地攀上了鷹嘴澗對麵被認為是天險的峭壁。
黑石堡的袁軍守軍,大多蜷縮在營房裡躲避風寒,哨樓上的士卒也昏昏欲睡。
他們根本想不到,會有人在這種天氣、從這種絕地發起攻擊。
戰鬥,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爆發。
沒有震天的戰鼓,沒有嘹亮的呐喊。
隻有弩機扣動的輕響、利刃割開喉嚨的悶哼,以及火焰突然燃起時的劈啪聲。
白毦兵如同庖丁解牛,以精悍的小隊為單位,精準而迅速地清理崗哨,控製要害,點燃糧垛。
當守將高蕃被親兵慌亂地叫醒,提著褲子衝出房間時,映入眼簾的已是衝天火光和一片混亂的營寨。
“怎麼回事?哪裡來的敵人?!”高蕃又驚又怒。
回答他的,是一支破空而來的弩箭,精準地射穿了他身旁親兵的咽喉。
高蕃嚇得魂飛魄散,隻見火光映照下,一個頭戴白毦、麵覆寒霜的將領,正手持水文槍,冷冷地注視著他,正是陳到。
“放下兵器,可免一死。”
陳到的聲音不大,卻在喊殺聲中清晰地傳入高蕃耳中。
看著四周如狼似虎、裝備精良的白毦兵,以及完全失控的局麵,高蕃的抵抗意誌瞬間崩潰,當啷一聲,佩刀落地……
拂曉時分,當張繡整合完畢的西涼軍主力,懷著悲壯與決絕的心情,開始強渡潞水時,他們看到了對岸袁譚大營後方升起的滾滾濃煙,以及黑石堡方向燃起的、代表已被攻克的三堆烽火。
正準備半渡而擊的袁譚和張合,同樣看到了身後的異狀,軍心瞬間大亂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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