燭火在夜風中微微晃動，將他們二人的影子拉得斜長。
“你怎麼知道的？”他的聲音低沉，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，“是常太醫告訴你的？”
那日他暗中請常太醫診脈，常太醫察覺他中了焚骨散。
他吩咐此事不得泄露半分，連王府的人都未曾知曉。
沈昭月卻隻是靜靜地看著他，眼裡沒有別的情緒，隻有一股令人窒息的平靜。
“不是他。”她輕聲說，“是我。”
蕭澤禹眉頭一跳：“你說什麼？”
“是我。”她忽然笑了，唇角彎出一個苦澀的弧度，眼淚卻同時落下，“是我下的毒。焚骨散，是我一年多前開始下的。”
一瞬間，仿佛有驚雷劈開夜色，整個屋子都安靜到隻剩下燭火跳動的聲音。
蕭澤禹如被當頭一棒，一動不動地站著，臉色冷得幾乎能結霜。
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你瘋了嗎？”他的聲音像是從喉嚨裡寄出來的，每個字都透著怒意，“你居然給我下毒？！”
沈昭月卻隻是輕輕地、肯定地點了點頭：“是啊，是我瘋了。”
“從你說要讓江芙給你生孩子的那一刻起，我就瘋了。”
“那時我就知道了，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和你走到最後了。我不能給你生孩子，不能為你延續血脈，你遲早是要放棄我的。”她的聲音輕柔，仿佛在敘述旁人的故事，“可我不甘心，澤禹，我舍不得你。我沒有幾年了，我也不想你陪著別人長命百歲……”
“所以，我就想，你若能陪我一起下去，那也算圓滿了。”
“你到底有沒有人性？”蕭澤禹咬牙低吼，聲音發顫，“我信你護你，給你找藥人，甚至為了讓你能進我家門，還找江芙借腹生子。”
“可你——卻一邊喊著疼，一邊給我投毒？”
“你早該發現的，”沈昭月的眼中，浮現出一絲詭異的笑，“你不是一向警覺嗎？可你從來沒防過我，澤禹……我很高興。”
蕭澤禹走近她，額角青筋跳動，強忍著噴薄待發的怒意。
沈昭月仰頭看著他，淚痕未乾，聲音卻忽然輕了下來：“屍花毒一旦侵入六腑五臟，就沒得救了。現在江芙跑了，我沒了吊命的藥，很快就會死。如今能醒過來，已是回光返照。”
“你要是恨我，現在就可以殺了我。”
蕭澤禹瞪著她，一時間說不出話來。
殺了她？他曾經想護她一世無憂，可如今……她竟親手將這段情誼斬得支離破碎。
燭火跳動，光影搖曳，蕭澤禹目光森冷，一步步逼近她：“既然你下的毒，那解藥呢？”
沈昭月低頭笑了笑，似是早已預料到這一問：“焚骨散本就是慢性蝕骨之毒，哪有解藥？”
“你在騙我。”蕭澤禹語氣更冷，“你若真要拉我陪葬，何必這時候告訴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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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告訴我，就說明——你早備好了後路。”
沈昭月神色僵了一瞬，隨即搖頭苦笑：“解藥……是有一點法子，隻是恐怕沒那麼簡單。”
“說。”
“你若真想救命，就去找……江芙。”她盯著他眼睛，字字緩慢，“你體內的焚骨毒，是我以她血為引激發的。她走之前，體內還有殘存的藥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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