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，但他渾然不覺。他抬起右手，掌心向上，開始低聲誦經。
不是普通的經文，是淨世宗的鎮宗心法《淨世梵音》。每一個音節都帶著奇異的韻律，仿佛不是從喉嚨發出，而是直接從心臟深處震動而出。
隨著誦經聲，他的掌心漸漸亮起淡金色的光芒。
那光芒純淨、柔和，帶著一種洗滌一切汙穢的聖潔感。
廣場上，所有圍觀者——包括那些在遠處店鋪裡張望的修士和凡人——都感受到了一種發自內心的寧靜。仿佛心中的雜念、煩惱、甚至惡意，都被這光芒照得無所遁形。
這就是“梵心”境界的淨世梵光。
王陸眯起眼睛。
他感受到丹田裡的道嬰突然動了一下——小家夥似乎對這種光芒很感興趣，想要探頭出來看看，但被王陸按住了。
“別急。”他在心中默念，“好戲在後麵。”
慧明禪師掌心的金光越來越亮。
終於，達到了某個臨界點。
金光如水波般擴散，籠罩了整個廣場中央的區域。
就在這一瞬間——
異變突生。
那片原本應該重現“攻擊場景”的區域，並沒有出現預想中的模糊畫麵。相反，金光與靈網節點的光暈接觸後，突然產生了劇烈的排斥反應！
“嗡——！！！”
刺耳的蜂鳴聲響起。
金光扭曲、破碎，化作無數細小的光屑四散飛濺。而在光屑之中，隱隱浮現出三張扭曲的麵孔——正是那三個暗子！他們的臉上充滿了痛苦和恐懼，嘴巴大張，仿佛在無聲地呐喊。
更詭異的是，他們的眉心，都烙印著一個淡淡的、暗紅色的“禁”字。
那“禁”字，在場的幾個人都認得。
是盛京仙門“執法堂”用來標記“死士”的獨門禁製！
“這是……”琉璃仙子失聲，“盛京的‘心魂禁’！被種下此禁者，生死不由己，一旦任務失敗或試圖泄密，禁製就會觸發，直接摧毀神魂！”
畫麵隻持續了三息，就徹底消散。
但已經足夠了。
慧明禪師站在原地，掌心金光早已熄滅。他低著頭，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，分不清是雨水還是別的什麼。
“禪師，”王陸走到他身邊，輕聲問，“現在，您有什麼想說的嗎？”
慧明禪師緩緩抬起頭。
那張一直平靜如水的臉上，此刻布滿了複雜的情緒：痛苦、憤怒、悲哀、以及……深深的疲憊。
“他們……是淨世宗的弟子。”他的聲音沙啞，“三年前，被盛京仙門‘借調’。說是協助處理一處被魔氣汙染的秘境……就再也沒有回來。”
他閉上眼。
“貧僧曾三次前往盛京要人，都被搪塞回來。最後一次，趙蒼穹親自接見，他說……‘那三人自願加入盛京執法堂，為九州正道效力，這是他們的榮耀’。貧僧不信，但……無能為力。”
他睜開眼，看向王陸。
“王真人，你今日設此局，不是為了揭穿淨世宗，是為了……讓貧僧親眼看到真相，對嗎？”
王陸沉默片刻，點頭。
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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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，”王陸看向遠處雨幕中的天闕城，“有些事，需要有人親眼看見，才會真正相信。而有些選擇，需要有人先踏出第一步，才會有第二步、第三步。”
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，遞給慧明禪師。
“這裡麵，是過去十年，盛京仙門以各種名義從各宗‘借調’、‘征召’、甚至‘強擄’的修士名單和去向。其中超過七成，再也沒有出現過。”
慧明禪師接過玉簡的手，微微顫抖。
“你……從哪裡得到的這些？”
“有些是萬法通天門的情報，有些是靈網連接者在無意識中‘共享’的記憶碎片。”王陸坦然道，“還有一部分……是那些‘失蹤者’的親友，在絕望中主動提供的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他們不敢公開對抗盛京，但他們願意把希望寄托在……一個敢於對抗盛京的人身上。”
雨漸漸小了。
天空的烏雲散去一角，漏下幾縷陽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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