慧明禪師低調來訪：一身濕衣，兩腳草鞋三句佛號十分可疑
《從前有座靈劍山》第七十話：佛麵下的塵心
慧明禪師抵達天闕城的那天，整座城飄起了細密的雨絲。
不是靈雨，是普通的秋雨。雨點打在城市新鋪設的青石路麵上，濺起細小的水花。空氣中彌漫著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氣息，與靈網節點散發的乳白柔光交織在一起，竟有種奇異的和諧感。
禪師是從南城門步行入城的。
他沒有帶隨從，隻身一人，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僧衣，腳踏草鞋，手持一串暗紅色的念珠。雨水打濕了他的僧衣，但他毫不在意，步履平穩地走在街道上，目光平靜地掃過兩側的店鋪和行人。
路過城東那條曾經黑暗的小巷時，他停下腳步。
巷口的晶石柱在雨中散發著溫潤的光，幾個孩子正躲在簷下玩石子遊戲，笑聲清脆。一個老婦人端著小板凳坐在自家門口，手裡納著鞋底，偶爾抬頭看看孩子們，臉上是安詳的神色。
慧明禪師看了很久。
然後，他繼續往前走。
開放站廣場上，王陸已經等在臨時搭建的涼棚下。涼棚很簡樸，隻夠遮雨，沒有多餘的裝飾。除了王陸，還有慕容雪——她是仙盟執法堂的代表，以及琉璃仙子——作為萬法通天門的觀察員。
王舞也在，但她沒在涼棚裡，而是坐在廣場邊緣一棵大樹的枝椏上，晃著腿，一副看戲的姿態。
慧明禪師走近，雙手合十。
“貧僧慧明，見過諸位道友。”
聲音平和，帶著佛門修行者特有的沉靜。
“禪師遠道而來，辛苦了。”王陸還禮，“請坐。”
四人落座。沒有寒暄，沒有客套，王陸直接進入了正題。
“今日請禪師前來，主要是想探討一個技術問題。”他取出一枚玉簡，放在桌上，“靈網運行至今，整體穩定。但三天前，我們監測到一次針對節點的惡意攻擊，攻擊中使用了‘血煞穢氣’。”
慧明禪師神色不變：“血煞穢氣乃魔道手段，靈網受此侵擾，確實令人憂心。”
“但有趣的是，”王陸話鋒一轉，“我們在分析攻擊能量時，發現血煞穢氣中混雜了一絲‘佛門淨化之力’——而且是貴宗‘淨世梵光’的獨門變種。”
他看向慧明禪師：“禪師對此有何見解？”
涼棚裡安靜下來。
雨聲淅瀝，落在棚頂，發出細密的敲擊聲。
慧明禪師沉默片刻，緩緩道：“世間萬法，皆有流轉。佛門之力被魔道竊取、模仿、甚至篡改，並非罕見之事。”
“所以我們又做了進一步的溯源。”王陸從袖中取出一張紙——不是玉簡，是實實在在的紙，上麵打印著密密麻麻的數據，“這是從‘萬寶樓’調取的購買記錄。三天前，有三名修士匿名購買了煉製血煞穢氣的關鍵材料‘火蛟血’，同時購買了匿蹤鬥篷、斂息符等物品。他們的靈力特征……與貴宗功法高度吻合。”
他把紙推向慧明禪師。
禪師沒有看。
“王真人，”他抬起眼，“你是在指控淨世宗嗎？”
“不敢。”王陸平靜道，“隻是就事論事，想請教禪師：若真是貴宗門人私下所為，淨世宗將如何處置？”
“若查明屬實，自當依門規嚴懲。”慧明禪師的聲音依然平穩，“但貧僧也需要證據——不隻是購買記錄和靈力特征。那些東西，都可以偽造。”
“所以，”王陸笑了，“我們今天特地請禪師來，就是為了‘查明’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涼棚邊緣，指向廣場中央。
那裡，靈網的地麵節點正散發著淡淡的光暈。
“靈網有一個功能，叫做‘靈力印痕回溯’。”王陸解釋道，“任何在靈網覆蓋範圍內使用過的靈力，都會在空間中留下微弱的‘印痕’。這些印痕會隨時間消散，但如果用特定的法門激發，可以短暫重現。”
他轉身看向慧明禪師：“三天前的那次攻擊，雖然現場被破壞，但攻擊釋放時的靈力印痕，還殘留在那片區域。隻要用與攻擊同源的佛門之力激發，就能重現當時的場景——雖然很模糊，但足以看清施術者的麵貌。”
慧明禪師的眼神，第一次出現了細微的波動。
“同源之力？”他重複這個詞。
“對。”王陸點頭，“必須是淨世梵光，而且是達到‘梵心’境界的精純之力——據我所知，整個淨世宗，有此境界者不超過十人。而禪師您，正是其中之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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