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千機匣與山下的算計
無相峰後山的寒潭，終年籠罩著一層不散的白色寒氣。
王陸站在潭邊，能感覺到刺骨的寒意順著毛孔往骨頭裡鑽。他運轉無相仙心，體表泛起一層淡金色的微光，將寒氣隔絕在外。
“師父說的‘禮物’，就在這下麵？”王陸打量著平靜無波的潭麵，潭水漆黑如墨，深不見底。
他記得門內典籍記載，這寒潭是靈劍山七十二地煞陰脈交彙之處，潭底鎮壓著不少曆代長老收拾不了的邪物、凶器，或是某些太過危險不便存放的“特殊物品”。王舞把東西放在這裡，要麼是這東西確實棘手，要麼就是她純粹懶得分門別類存放。
“應該……不會是什麼坑徒弟的陷阱吧？”王陸自言自語，隨即搖頭失笑，“以師父的節操，可能性至少五成。”
話雖如此，他還是掐了個避水訣，縱身躍入寒潭。
潭水比想象中更冷。即使有避水訣和護體靈光，寒意依然如針般滲透進來。王陸下潛了約莫三十丈，周圍已是一片漆黑，隻有護體靈光映照出方圓數丈的景象。潭壁布滿墨綠色的苔蘚，偶爾能看到一些被鐵鏈鎖在石壁上的腐朽屍骨——也不知是當年的妖魔，還是誤入此地的倒黴修士。
又下潛二十丈，潭底終於映入眼簾。
那是一片鋪滿白色細沙的空地，中央矗立著一座三丈高的石碑，碑上刻滿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，符文流轉著暗金色的光澤。石碑前，果然放著一個物件。
那是一個約莫尺許見方的金屬匣子，表麵呈暗青色，布滿細密的鏽跡，看上去平平無奇。匣子四周的地麵上，刻畫著一個簡單的禁錮陣法，但陣法的靈力已經微弱到幾乎消散——與其說是陣法，不如說是個象征性的標記。
“這麼隨便？”王陸挑了挑眉，小心翼翼靠近。
他先是用神識探查，匣子毫無反應，也沒有危險氣息。又扔了塊石頭過去，石頭穿過禁錮陣法的範圍，落在匣子旁，一切如常。
“看來是真的‘放著生鏽’。”王陸這才走上前，伸手觸摸匣子。
入手冰涼，觸感粗糙。他試著注入一絲靈力。
“嗡——”
匣子表麵突然亮起一層淡藍色的光暈，鏽跡如雪花般簌簌脫落，露出下麵光滑如鏡的暗青色金屬本體。匣子正中央，浮現出一個複雜的立體符紋，符紋由數百道細密的線條交織而成，隨著靈力注入緩緩旋轉。
“這是……千機宗的核心符紋？”王陸認了出來。
千機宗是五百年前興盛一時的煉器宗門，以煉製變化多端、功能繁複的法寶著稱。其核心符紋以“千變萬化、機巧無窮”為要義，曾在修仙界風靡一時。但後來因煉製太過複雜、對材料要求苛刻，加上門內核心傳承遺失，逐漸沒落。
王陸回憶著師父的話——“好像是件能千變萬化的防禦法寶胚子，叫‘千機’還是‘百變’來著？”
“千機匣。”他確定了名字。
既然是法寶胚子，說明還未完全煉製成功，或者需要特定手法激活。王陸試探著將更多靈力注入核心符紋，同時以神識溝通符紋結構。
符紋旋轉速度加快，匣子表麵泛起水波般的漣漪。緊接著，匣子開始變形——四壁向外展開，頂部升起，內部結構如花朵綻放般層層展開，露出其中精巧至極的機械構造。齒輪咬合，連杆傳動，無數細小的部件在靈力驅動下精密運轉。
三息之後，匣子變成了一隻……鳥。
一隻巴掌大小、通體暗青色的金屬鳥。鳥喙尖銳，雙眼是兩顆紅色的晶石，翅膀由數百片薄如蟬翼的金屬片疊成，尾羽修長。它在王陸掌心站起來，歪了歪頭，紅色晶石眼睛閃爍兩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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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嘰。”金屬鳥發出清脆的鳴叫。
王陸沉默了。
他預想過很多種可能——變成盾牌、鎧甲、護心鏡，甚至是一座微型堡壘。但變成一隻鳥？這算什麼防禦法寶？
“你會什麼？”王陸試探著問。
金屬鳥撲扇了兩下翅膀，飛到他肩頭站穩，然後用喙啄了啄他的衣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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