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於師父酒壺碎裂的真相：不是心疼酒，是心疼人
《從前有座靈劍山》第一百二十一話：師父，這鍋你背不背
靈劍山，無相峰。
當王陸一腳踹開師父茅屋的破門時，王舞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竹榻上，左手提著酒壺，右手抓著半隻燒雞，嘴裡還含糊不清地哼著不知名的小調。
“喲，回來啦？”她眯起醉眼，“通天塔爬到第幾層了？有沒有給為師帶點土特產？聽說天南州的桂花釀不錯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王陸一把奪過她的酒壺。
“三十六個時辰。”他盯著王舞的眼睛，“世界要完。解釋一下？”
王舞眨了眨眼，慢吞吞地坐起身，從王陸手裡搶回酒壺：“年輕人說話就是誇張，什麼世界要完……頂多就是小麻煩。”
“小麻煩？”王陸氣笑了，“歐陽商的記憶投影說，異界要強製開門，琉璃仙是個行走的殺毒軟件，盛京仙門有人和怪物勾結——這叫小麻煩？”
“哎呀，都是專業術語，聽不懂聽不懂。”王舞擺擺手，突然動作一頓，“等等，你說什麼？歐陽商的記憶投影？你見到他了？”
她的聲音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王陸深吸一口氣，將心魔回廊裡發生的事一五一十道來。從歐陽商的現身，到三重鑰匙的真相，再到門的本質和異質的威脅，最後是琉璃仙的異常和那個三十六時辰的倒計時。
他講得很細，甚至把歐陽商說的每一句關鍵的話都複述了一遍。
王舞的表情隨著敘述一點點變化。
當聽到“無相功的靈感來自異界知識”時，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捏緊了酒壺。當聽到歐陽商最後消散前說的話時，酒壺“啪”地一聲，碎了。
酒液混著陶片灑了一地。
茅屋裡陷入死寂。
良久，王舞才緩緩開口，聲音沙啞得不像她：“他……消散前，有沒有說什麼關於我的事？”
“他說讓你告訴我一切。”王陸說，“還有，讓你別愧疚。”
“愧疚？”王舞突然笑了，笑聲裡帶著刺耳的嘲諷，“我愧疚什麼？愧疚他自作主張去當英雄？愧疚他把所有事都攬到自己身上？愧疚他連道別都沒好好說一句就走了？”
她站起身，在狹小的茅屋裡來回踱步，像一頭困獸。
“一百年了，王陸。一百年我都在想，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。他走之前跟我說，要去驗證一個猜想，最多三個月就回來。然後呢？三個月後，我收到的是他的本命魂燈熄滅的消息，還有他留在洞府裡的一堆亂七八糟的手稿。”
她猛地轉身，眼眶發紅：“你知道那些手稿上寫的什麼嗎？‘兩個世界的法則碰撞模型’、‘異質侵蝕速率計算’、‘空間屏障穩定性分析’……全是天書！他一個字都沒跟我解釋過！”
王陸沉默了。
他從未見過這樣的王舞——這個平時沒心沒肺、隻知道坑徒弟和喝酒的女人，此刻像一隻被剝開所有偽裝的刺蝟，露出底下血淋淋的柔軟。
“所以你不知道？”王陸問。
“我知道個屁！”王舞吼道，“我隻知道他死了！死得不明不白！死得連屍體都沒留下！現在你告訴我，他其實是為了堵一個破洞才死的？而且那個破洞又要開了？還要我徒弟去收拾爛攤子？”
她一把揪住王陸的衣領：“聽著，小子。我不管什麼世界要完不要完，我不管什麼異界不異界。你現在就給我下山，找個深山老林躲起來，三十六個時辰後愛誰誰去開門，跟你沒關係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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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師父。”王陸平靜地說，“歐陽商說，隻有空靈根能共鳴那扇門。”
王舞的手僵住了。
“他還說，無相功法是為了讓我能承受‘鑰匙’的力量。”王陸繼續說，“你教我這套功法，真的隻是因為它適合空靈根嗎？”
四目相對。
茅屋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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