礦井完全陷入寂靜,工頭歐文死死攥著發紅的護符不知所措,像是被石化在原地。
洛安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,好似要把他的胸腔給頂破:
這東西不對勁!
以周圍礦工們的表情來看,這也不是他們能處理的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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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工頭。」洛安一把抓住歐文的手臂,壓低聲音,「情況不對,咱們得立刻通知上麵。」
歐文一怔:「你說得對,可是首領和神父都不在城裡...」
「那就讓大夥先撤。」洛安低聲,「先把這裡封住,聖髓不是咱們能碰的。」
話音未落,洛安餘光瞥見兩個礦工把手裡的礦鎬一扔,忙不迭從人群裡擠了出去,嘴裡還念念有詞:
「我去,傑克,讓你小子撞他娘的大運了,這下你可以去教皇國接受祝聖,躍升成聖騎士老爺...」
「快讓咱看看——」
兩人一手抓著岩壁和支撐柱,另一隻手直接就往傑克那伸。
傑克忽然看向他們。
礦工頭盔的陰影下,他的臉被染得一片通紅——不是火光,而是紅色的聖髓從胸甲裡往外爬,和落在他嘴巴裡的聖髓連結在了一起:
那一瞬間,他的眼神裡流露出喜悅:教皇國、祝聖、聖騎士勳章...
下一秒,工友的手臂觸碰在【岩壁碎裂者】的金屬護板上。
某種東西被觸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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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張沾著煤灰的臉上,狂喜被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憤怒粗暴推開,強烈的情緒把他的臉扭曲成了另一個人,他的眼睛猛地瞪大,嘴巴撐開,裡頭是鮮紅的聖髓在躍動。
可是要說是憤怒,卻又覺得哪裡不對:倒更像是恐懼。
恐懼這一切都是鏡花水月。
「這是——我發現的!」
本該失去動力的【岩壁破碎機】卻像一台戰爭裝甲一樣爆發出尖銳的轟鳴和刺耳的碰撞聲!
黃銅鑄造的手臂像戰錘般橫掃——
噗!
兩個工友連慘叫都發不出來,就被一起掃到岩壁上,頭骨像熟透的果子一樣當場裂開,白色的腦漿和紅色的血液一起糊在黑色的岩壁上。
這雷霆一擊反而讓人群凍結了一瞬間。
但傑克身上的【岩壁破碎機】反而更凶了,噴吐出的蒸汽更猛烈,整個礦洞都在升溫,仿佛變成了一口要把所有人都蒸乾的鍋!!
轟轟轟轟轟——
活塞反覆撞擊像是不斷加快的鼓點,蠕動的聖髓從黃銅裝甲中湧出、跳動,爬進他的眼眶、嘴巴、鼻子;
裝甲下發出金屬被撐開的悲鳴,不知是肉塊還是聖髓的東西正在從機器中湧出,一點點填充著金屬與血肉之間的間隙,膨脹、跳動、呼吸...
「惡...惡靈...」
不知道是誰先說的,聲音發乾,仿佛是擠出來的。
這兩個字在礦洞炸開,比剛才那一拳還要厲害。
「噫!」
「惡靈!」
「他是惡靈!!!」
那詞像煤灰一樣瀰漫整個礦洞,人們睜大了驚恐的眼睛,有的喉嚨裡隻擠出一聲怪叫,不知道是誰先軟了腿,往後一坐。
洛安感受到人群開始蠕動,急忙穩住他們:「別亂動——都別...」
隻是他的聲音還沒出來就被壓了回去:煤礦井高度大概隻有一米五,人在裡麵挺直腰板都難,身子高一點的隻能蹲著在裡麵走,矮一點的也得半蹲。
緊張讓不少人腿腳一軟往後坐,連帶著後排的人也承受不住一屁股坐下去,一夥人就像被風吹倒的麥子一樣往後倒,兩隻腳像溺水一樣在地上蹬,在驚慌和恐懼中往後退。
「快退,快退!」
可是這些話在這種地方沒有意義,恐慌隻會把人們擰成肉球!
「惡靈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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