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往西走,風聲便越是淒厲。
那不是普通的風,而是夾雜著太乙庚金之氣的金煞風。
每一縷風都像是一把無形的小刀,切割著裸露在外的岩石。
千萬年的吹蝕下,這裡的石頭都被磨成了如同刀劍般的鋒利形狀,在陽光下反射著森冷的寒光。
叮……叮……
李玄行走在戈壁上。
風沙吹打在他那件灰布麻衣上,竟發出極其細微的金鐵交鳴之聲。
若是仔細看,便會發現他並未開啟護體罡氣,而是任由那些蘊含銳金之氣的沙礫打在皮膚上。
每一下撞擊,都在他那古銅色的皮膚上留下一道白痕,轉瞬即逝。
“借天地為爐,以風沙為錘。”
李玄眯著眼,感受著那種細微的刺痛感。
這金煞風,對於尋常修士是銷魂蝕骨的毒藥,但對於急需淬骨的他來說,卻是最好的拋光劑。
懷裡的火鳳早已把腦袋縮進了最深處,甚至用翅膀堵住了耳朵。
作為火屬神獸,它最討厭這種乾燥、鋒利、充滿肅殺氣息的地方。
五行火克金,但這漫天的金氣太盛,反而讓它覺得渾身不舒服,像是被無數根針紮著。
……
“起!”
“拉住!別讓它陷下去!”
前方風沙中,隱約傳來一陣嘈雜的吆喝聲,夾雜著沉悶的獸吼。
李玄停下腳步,側耳傾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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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黑鐵駝的叫聲。
一種專門在金屬礦區生存的低階妖獸,皮糙肉厚,食鐵飲砂,負重極強。
他略一思索,便邁步走了過去。
轉過幾座如劍刃般的石林,一支陷入困境的小型商隊出現在眼前。
七八頭體型巨大的黑鐵駝,正焦躁地噴著響鼻。
其中一頭最為雄壯的頭駝,半個身子陷進了一個流沙磁坑裡。
那坑裡的沙子呈現出詭異的紫黑色,顯然蘊含著極強的地磁引力,死死吸住了鐵駝身上的貨物。
“該死!是吸鐵砂!”
商隊領隊是個皮膚黝黑、滿臉風霜的中年漢子。
他正指揮著十幾名夥計,拚命拉著繩索,想要把鐵駝拽出來。
“用斥力符!快!”
漢子大吼。
一名夥計慌亂地祭出一張符籙,貼在鐵駝身上。
嗡!
一道微弱的靈光亮起,試圖抵消地磁引力。
鐵駝趁機掙紮了一下,但那磁力太強,符籙的靈力僅僅堅持了三息便耗儘,鐵駝哀鳴一聲,反而陷得更深了。
貨物傾斜,那是好幾箱沉重的礦石。若是再不拉出來,鐵駝就要被活埋了。
“完了……”
領隊漢子一臉絕望。
這頭鐵駝是商隊的命根子,若是折在這裡,這趟鏢就白跑了。
就在這時。
一隻布滿老繭的大手,搭在了一根繃得筆直的粗麻繩上。
“讓讓。”
一個平靜的聲音響起。
眾人一愣,回頭看去。
隻見一個身穿灰衣、背著巨大包裹的青年,不知何時站在了隊伍後麵。
“你……”
領隊剛想說話。
隻見那青年單手抓著繩索,甚至沒有像他們那樣憋紅了臉,隻是微微下蹲,腰馬合一。
“起。”
李玄低喝一聲。
手臂肌肉瞬間繃緊,如同一條條盤踞的虯龍。
腳下的戈壁岩石,無聲無息地崩裂開來,雙腳深深陷入地下半尺。
吱嘎——
那頭重達三千斤、再加上地磁吸附力的黑鐵駝,竟然被這一股蠻橫到極點的力量,硬生生從流沙坑裡拔了起來!
轟!
鐵駝脫困,重重落在堅實的地麵上,驚魂未定地甩著身上的沙子。
全場死寂。
十幾名夥計還保持著拉繩子的姿勢,手裡卻是一輕,一個個摔了個屁墩兒。
他們呆呆地看著那個站在風沙中的灰衣青年,又看了看那頭幾千斤重的巨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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