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管事聽完，沒有立刻表態。他放下酒杯，手指在案上輕輕叩了幾下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“照你這麼說，此人修煉不過數十年，從一個普通鬼物修成了鬼仙，如今又疑似摸到了紫府的門檻？”
“正是。”棲雲點頭：“此人的修行速度，著實詭異。”
周管事沉默了片刻，忽然笑了一聲。那笑聲不大，但殿內所有人都覺得胸口一悶，像是被人輕輕按了一下。
“詭異？”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，搖搖頭：“不詭異，這種天資，放在滄溟玄陸，雖然不算什麼絕頂天才，那也算是少有的資質了。你們運氣不好，偏偏趕上了而已。”
殿內一陣沉默。
盤龍仙人忍不住問了一句：“上使覺得，那人比您如何？”
周管事看了他一眼，那目光不冷，甚至帶著點笑意，可盤龍仙人硬是覺得自己被什麼東西盯上了，後背一陣發涼。
“你覺得呢？”周管事收回目光：“從你們描述的來看，那人現階段的修為不可能超得過我。如果他真的剛摸到了紫府門檻，那他最多也就是紫府境初期，根基不穩。而我......在這個境界停留了兩百年。”
他沒有說“半步紫府”，也沒有說“築基巔峰”，但誰都聽得出來，他對自己的實力極為自信。
“但那人應該也不是普通的紫府境初期。”周管事又補了一句：“你們說他在替天行道”？那是借天道之力，不是他自己的本事。天道不是他家開的，他能借一次、借兩次，還能天天借不成？”
這話說得有理有據，棲雲等人聽了，心裡也踏實了幾分。
其實周管事也不是在吹牛，他確實認真分析過，得出的結論是，那個李燼很強，但沒有強到不可戰勝的地步。不過可以確定的是，此人天資太過恐怖，必須趁他還未成長起來之前除掉。否則再過幾年，別說他周管事，就是姬雲鶴親自來，也未必壓得住。
“準備一下。”周管事站起身來：“明日一早，去會會那個明宗仙人。”
棲雲一愣：“上使，要不要再...
“不必。”周管事打斷了他：“我親自去，帶上你們隱聖宗所有的仙人，玉虛劍閣那邊，也通知一下白雲生，讓他帶路。”
“白雲生那邊......未必肯來。”棲雲斟酌著措辭。
周管事瞥了他一眼，嗤笑：“他來了，可以什麼都不做，在旁邊看著就行，但他必須來，他不來，我就先滅了他......”
這話裡的意思，棲雲聽明白了，不是請他來幫忙，是逼他表態。來了，哪怕隻是站著
看，也等於告訴所有人玉虛劍閣和隱聖宗站在一條線上。不來，那就別怪咱們翻臉。
白雲生不是傻子，他應該知道該怎麼選。
第二天一早，天還沒有大亮，隱聖宗山門前已經站了黑壓壓一群人。七位築基仙人一個不少，後麵跟著二三十個蘊法真人，再後麵是上百個煉氣境弟子。靈鶴開路，彩旗招展，浩浩蕩蕩，氣勢比任何一次宗門大典都要盛大。
白雲生來了，帶著兩個蘊法境的長老，臉色不怎麼好看，但還是來了。他跟棲雲點了點頭，沒多說一句話，站在一旁，像一根柱子。
周管事站在最前麵，負手而立，看著遠方。
“那個小鎮，在哪個方向？”他問。
白雲生擡手指了一個方向：“東南，八百餘裡。”
周管事點了點頭，周身靈光一閃，率先架起遁光。身後，百餘人緊隨其後，流光如雨，劃過天際，遮住了半邊天空。
小鎮上空，李燼正負手而立，看著腳下的公堂。
宇文衡還在審案，一副狀子接一副狀子，鐵麵無私，金口玉言。趙君儀站在公堂門口，看著那些排隊告狀的老百姓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真魔走過來嘟囔了一句：“隱聖宗那邊有動靜，估摸那幫人是坐不住了。”
承元子也走過來，麵色凝重：“李仙君，要不要做些準備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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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燼搖了搖頭，繼續看著腳下的公堂，語氣平靜得像在講一件和自己毫不相乾的事“他們來了也好，該算的帳，總得算清楚。即便他們不來，我也得去找他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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