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未落,遠處傳來馬蹄輕響。
一名斥候疾馳而至,滾鞍下馬,聲音急促:“將軍!西川軍已紮營於充國南野,掘壕立柵,戒備森嚴。但……但昨夜派出去的五路探子,至今未歸四路!”
龐德瞳孔一縮。
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——對方不是被動防守,而是開始反向搜尋伏兵!
“傳令!”他猛然起身,鎧甲鏗鏘作響,“全軍即刻拔營,改道北丘!再遣三隊遊騎散布假跡,引其注意東南穀地!我要讓他們以為,我的主力仍在原定伏擊圈內!”
命令下達,殘軍迅速行動。煙塵再起,隊伍悄然轉移。
然而就在他們離去不到半個時辰,那棵歪脖老槐下的幾名西川斥候忽然停止掩埋屍體,其中一人從懷中取出一枚銅哨,輕輕一吹——短促、低啞,如同夜梟啼鳴。
信號傳出三裡,直抵一處隱蔽山坳。
張任立於高岩之上,披風獵獵,身後兩萬大軍已悄然完成布陣。
他聽完斥候回報,嘴角終於浮現出一絲冷笑。
“果然有詐。”他緩緩開口,聲如寒泉滴石,“龐德退而不潰,敗而不慌,必設伏於北丘狹道。但他忘了——真正的謀略,從不是看破計策,而是……順其勢,反其用。”
他轉身麵向諸將,眼中寒光暴漲:“今夜子時,將計就計。”
“命嚴顏率五千步卒,攜鼓角旗幟,沿原路佯動,做出追擊之態。遇敵即退,務必要讓龐德相信——我們中計了。”
“李嚴聽令!你率八千輕騎,繞行東嶺小徑,潛伏於北丘出口之外,斷其前路。炮響為號,立即封殺!”
“本帥親率主力一萬兩千,銜枚疾進,尾隨嚴顏之後,藏於十裡外斷龍坡。待敵軍全數進入峽穀,兩聲炮響為令,前後夾擊,關門打狗!”
眾將凜然領命,殺氣騰騰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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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任負手而立,凝視北方天際。
雲層依舊低垂,仿佛壓著整片大地的喘息。
他知道,這一戰,不隻是剿滅一支先鋒,更是要重創呂布西征之勢。
而龐德,不過是這場棋局中的一枚誘餌。
夜幕降臨,北風呼嘯。
嚴顏率軍出發,火把連成一線,在曠野上蜿蜒如蛇。
行至半途,忽見前方塵土飛揚,火光閃動——正是龐德派出的遊騎,正在故布疑陣。
“來了。”嚴顏冷哼一聲,揮手令旗揮動,“擂鼓!呐喊!做出追擊模樣!”
頓時戰鼓震天,號角齊鳴,五千士卒齊聲怒吼,踏著整齊步伐向前推進。
腳步聲、兵器碰撞聲交織成一片殺伐之音,遠遠傳入北丘方向。
與此同時,山穀深處。
龐德站在崖邊,望著遠處逼近的火光,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。
“好!他們追了!”親兵興奮道。
“不,”龐德眯起眼睛,手指輕撫刀柄,“他們是……逼我入穀。”
他心中警鈴大作,可箭在弦上,不得不發。
七千精兵已在穀口兩側埋伏完畢,弓弩上弦,滾木礌石堆疊如山。
隻要張任大軍一入伏圈,便是萬箭齊發、雷霆斬首之時!
“傳令下去,”他沉聲道,“等他們過半,再動手。我要讓他們進得來,出不去!”
子時三刻,月隱星沉。
嚴顏部緩緩進入北丘狹道,火光照亮兩側峭壁。
士兵們警惕前行,每十步便有哨探登高了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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