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君趕日至西,陽光昏沉,透不過層疊厚實的冠葉,一下子黑天到來。
嚴承走得更加小心。
長棍一點、一點試探,打翻草葉,開出一條能向前的路。
暫停休憩的人們已經跟了上來。
富家少年身旁隻剩兩位奴僕,那兩個窮苦人,也隻剩下賊眉鼠眼的那位。
又不知走了多久。
富家少年再次損失一名奴僕。
嚴承也摔了兩跤,身上有許多擦傷。
突然,月光傾瀉落下。
嚴承抬頭,幾乎侵占四分之一天穹的月亮已快攀至正中,四隻蟾蜍發著金光,擔著它前行。
不知不覺已走出茂林。
但仍未至山頂。
麵前是一片不生草木、傾斜坡度幾近五十度的陡峭壁崖,不似天然生成。
隻要攀爬過它,就是淮山山頂、山君所棲之所。
「這片懸崖是怎麼回事?」賊眉鼠眼的男人上前,摸了摸凸起的石頭,麵露難色。
最後一段路...
竟這麼困難。
富家少年氣喘籲籲譏笑道:「以前是沒有的。」
「就是像你們這樣不切實際、做白日夢的人太多,山君不堪困擾,遂令淮山變化,生出這方峭壁。」
賊眉鼠眼的男人諂媚:「那山君應當讓山更高些,若有萬仞,誰都爬不上去。」
他的迎合,並未起到效果。
富家少年譏笑聲更大:「愚蠢!」
「山能多高,有禮製規範。」
「淮山是七等福山,毓秀之嶽,隻能有三百丈高。」
奴僕在一旁準備,從筐裡掏出釘杖、繩索。
嚴承用手扒了扒,雖然陡峭,勉強也能立足。
他費勁向上攀登。
富家少年在奴僕、工具幫助下,如履平地、健步如飛,不到一刻鐘,就隻能見模糊不清的影子。
賊眉鼠眼的男人試了幾下,看嚴承每走幾步就踩空趔趄一下,心裡發寒,嘗試了幾下,兩腿打擺,也轉頭放棄。
這可不是別人探了路,自己跟著就能安全的道。
嚴承不理會,專心趕路,每一步都走得謹慎。
他此時渾身燥熱,肚裡空空,飢餓感如大江浪潮襲來,眼黑腦暈,每走一步都要反覆試探。
路上隻吃兩頓野菜、摘了些野果,早在林子裡就消化完了。
又走一程,竟重新碰見那位富家少年,他摔了一跤,衣服被碎石劃破、背著籮筐,狼狽極了。
奴僕不見蹤影,已摔了下去。
見嚴承上來,眼裡有些驚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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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人竟還在爬!
嚴承回以一道目光,神色沒有變化,繼續爬山。
他不敢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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