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衝泡著功夫茶,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精明和善的臉。
“秦老板。”江小碗渾身濕透,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焦急。
秦老板抬眼看她,沒有絲毫意外,指了指對麵的座位:“坐。喝杯茶,定定神。”
江小碗哪有心思喝茶,直接將那枚魚形玉佩推到他麵前,然後掏出父親那封染血的信:“我爸出事了。他讓我來找您。”
秦老板看完信,沉默地將信紙折好還給她,又斟了一杯熱茶推到她麵前。他沒有立即回答,而是盯著那枚玉佩看了許久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海邊緣。
“月影村…”他終於開口,聲音低沉緩慢,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滄桑,“那地方,根據官方記載,五十年前就因為山體滑坡,不通郵了。”
江小碗如遭雷擊,猛地抬頭:“什麼?!那這信…”
“這就是問題所在。”秦老板的目光銳利起來,“你父親的血書,是誰寄出的?又是怎麼從那個‘不通郵’的地方寄出來的?”
一股更深的寒意瞬間攫住了江小碗。她看著那封染血的信,隻覺得它仿佛變成了一條冰冷的毒蛇。
秦老板從櫃台下取出一個紅布包,打開,裡麵是五枚鏽跡斑斑的古錢幣。“這個你帶上,貼身放好。”
“五帝錢?這不是鎮宅的嗎?”
“防身用。”秦老板語氣不容置疑,“記住,在月影村,你看到的活人未必是人,死物也未必安分。如果…”他頓了頓,意味深長地看著她,“如果那個姓傅的考古顧問,他用的紙張是暗黃色、質地粗糙的桑皮紙…那你更要萬分小心。那是‘守碑人’一脈慣用的東西,與他們打交道,生死自負,因果自擔。”
桑皮紙!江小碗心頭狂震。
她還欲再問,秦老板卻已端起茶杯,送客之意明顯:“路要自己走,因果要自己擔。走吧。”
江小碗握緊手中的五帝錢,深深看了秦老板一眼,將他的每一句警告都刻在心裡。她轉身再次走入雨夜,身後的聽竹軒,燈火悄然熄滅。
回到往生鋪門口,她正準備開門,動作卻猛地頓住——店門門縫下方,不知何時,被人塞入了一張折疊起來的暗黃色紙條。
她警惕地環顧四周,雨夜空巷,寂寥無人。她撿起紙條展開。
上麵隻有一行潦草得幾乎難以辨認的字跡,仿佛是在極度倉促和恐懼中寫下的:
“別信考古隊!他們在找……”
後麵的字跡被雨水暈開,模糊一片,再也無法辨認。落款處,畫著一個簡單的、線條顫抖的月亮符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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