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沒治好,不缺胳膊不少腿,腦袋傻。吉姆·肯德爾以前叫他“布穀鳥”,吉姆對腦袋不正常的人那樣叫,隻是他叫人們腦袋是豆子。吉姆老是拿保羅尋開心,無所顧忌。他會叫他去白門麵修車房買左撇子用的扳手,當然沒左撇子用的扳手。有一回我們這舉辦展覽會,胖子隊和瘦子隊賽場棒球。比賽開始前,吉姆喊保羅過去,讓他走很遠的路去施拉德的五金店裡買能打開投手區的鑰匙。隻要吉姆操了心,啥惡作劇都想得出。保羅總是有點兒對別人疑心,也許是因吉姆經常捉弄他。保羅跟別人沒多少交往,隻他媽媽、斯泰爾醫生還有鎮上一姑娘茱莉·格雷格——她接近三十。醫生剛到鎮上時,保羅好像覺來了朋友,他大部分時間待在醫生診所,隻是他回家吃飯或睡覺時,要麼是看到茱莉·格雷格在買東西時才不在那。他透過診所的窗戶一看到茱莉跑下樓,跟著她去了一間間鋪子。小夥子對茱莉著迷,茱莉對保羅也好,讓保羅覺茱莉喜歡他跟著,在茱莉那一方是同情他。醫生儘所能提高保羅的智力,有次他跟我說他覺這個小夥子有進步,有時跟別人一樣聰明,不糊塗。我還要告訴你茱莉·格雷格的事。格雷格老頭兒做木材生意,酗酒,死時錢幾乎賠光,留下房子和剛剛夠用的保險金,能讓這姑娘勉強過日子。 她媽半殘廢,幾乎從不出門。老頭兒死後茱莉想賣了那地方搬走,可是她媽說她生在這也要死在這。茱莉不容易,因鎮上的年輕人都配不上茱莉。 她去紐約還有別的地方上過學,啥她都能談,可是你拿這別的年輕人來說,除了格洛麗亞·斯萬森和湯米·梅恩1,跟他們提別的,他們會以為你瘋了。斯泰爾醫生到這一周,有天來刮臉,我認出是他,別人給我指點過他,我就跟他說起我婆娘的事。我婆娘病兩年,不管甘布爾醫生還是富特醫生,沒辦法讓她好轉。斯泰爾醫生說他會出診,不過要是她自己能出門診所更好,在那檢查得全麵。我就把她領到診所。我在候診時候茱莉·格雷格進來了。有人進斯泰爾醫生診所時,他裡麵的診室有個鐘會響, 他就把我婆娘撇在裡麵,自己走到外麵診所,那是他和茱莉第一次見麵,我想那就是人們所說的一見鐘情。也不是完全對等。這年輕人是茱莉在這個鎮上見過的最講究外表的,茱莉對他愛昏了,但是在醫生眼裡,她隻是位看病的年輕女士。 茱莉她媽讓甘布爾醫生和富特醫生治療多年沒效果。聽說鎮上來新醫生,決定試試。醫生答應就在那天出診。她第一次在醫生的診所裡看他的眼神。我根本沒能力看透別人心思,可茱莉是陷進去了,都寫在她臉上。 吉姆·肯德爾除了是個笑話王和喝酒很凶的人,追女人也很厲害。我猜他在為卡特維爾的人到處旅行推銷時就玩得花,這個鎮上鬨出過一兩件風流事。她老婆本來會跟她離婚,隻是離不起。吉姆就像大多數男人,女人也這樣,我想是吧。越是沒戲越要想。他想得到茱莉·,想破腦袋。吉姆沒能讓茱莉感興趣, 吉姆心裡有啥不會藏著。當著一大群人的麵,說看上了茱莉,誰能幫他搞上茱莉就歡迎誰去他家,他老婆和孩子也歡迎。茱莉不肯跟他,在街上碰到時話也不肯。吉姆看出來通常招數沒用,決定來硬的。他有天晚上去了茱莉家,茱莉一開門就闖進去抓住她,茱莉掙脫了,吉姆沒攔住,她跑到隔壁房間鎖門,給喬·巴恩斯打電話。喬是執法官,吉姆聽出她在給誰打電話,喬沒趕來他就跑。 喬是茱莉爸老朋友。喬第二天找吉姆告訴他再那麼乾會咋咋樣。我不知小事咋會傳出來。有可能是喬·巴恩斯跟他老婆說了,他老婆告訴了別人的老婆,那些女告訴了自己的丈夫。反正荷德·梅耶斯有膽量拿這件事跟吉姆開玩笑,在這間鋪子裡。吉姆沒否認,一笑置之,然後說要我們等著瞧,還說很多人試過讓他出醜賣乖,他總能扯平。 鎮上人都知茱莉對醫生愛昏了頭。我想她不知她和醫生在一起時,自己的表情變了樣子,當然她不會知,否則會躲著醫生。她也不知我們都注意到有多少次她找借口去診所或者在街對麵經過,張望他的窗戶看他在不在。我為茱莉可惜,別的人也是。荷德·梅耶斯給吉姆敲邊鼓說醫生怎樣比他捷足先登。這種玩笑話吉姆隻當沒聽見,可看出他計劃惡作劇。 吉姆有一招是會改變說話聲音,說得能讓你以為是個女的在說話,不管誰的聲都會模仿。多數不管有多大的鎮上,男的死了需刮臉,請來刮臉的理發匠乾這事要五塊錢,誰請就敲誰。我隻收三塊,因就我來說不介意給死人刮臉。死人躺著安靜得多。隻是有一樣,就是你不想跟死人說話,這讓你孤單。兩年前冬天最冷的時,我在家吃飯時電話響了,裡頭是個女的聲音,她說是約翰·斯考特太太,丈夫死了,請我過去給他刮臉。 老約翰是我的好顧客,可他們住在鄉下,離鎮上有七英裡,在斯特裡特路上。我就說我會趕去,不過得坐公共汽車,除了刮臉的錢,還得另外出四塊錢。她那個聲音說沒關係,我就讓弗蘭克·阿博特開車送我去。等我到了後,給我開門的不是別人,正是老約翰!他跟隻兔子一樣活蹦亂跳。 不用請私家偵探,就能琢磨出是誰開玩笑。吉姆等到能模仿斯泰爾醫生的聲音後,找機會報複。 有天晚知醫生去了卡特維爾沒回來,就打電話給茱莉。她沒問是誰,可那正是醫生聲音。吉姆說他當天晚上得見她,有事要跟她說說。茱莉激動,要他去家裡說,可他說他在等重要的長途電話,請茱莉這次就忘了矜持,去他的診所。他說這對茱莉沒壞處,誰也不會看到她,他得跟她談一下。可憐的茱莉上當了。 醫生的診所總開盞夜燈,讓茱莉覺裡麵像有人。吉姆·肯德爾去了賴特台球室,那兒有大幫人在尋開心。大多數喝了酒,這群人就連清醒時也粗魯。他們喜歡看吉姆開的惡作劇,吉姆讓他們跟他去看好玩的事,他們就不打牌,也不打台球,跟著去了。醫生的診所在二樓。診所門外,有段台階通向樓上。吉姆和他那夥人就藏在樓梯後麵黑地裡。 茱莉來到了醫生的門前按門鈴。動靜也沒有。她再按,然後她想開門,發現鎖了。這時吉姆弄出響動,茱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