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他說，“怎麼比？”<\/p>
陳序從袖口取出一樣東西。<\/p>
那是一個巴掌大的布袋，灰白色的粗布，封口用紅色的絲線紮緊。<\/p>
布袋的表麵隱約可以看到暗紅色的紋路，像是血跡滲進了布料的纖維裡，乾涸之後留下的痕跡。<\/p>
陳序把布袋放在桌上。<\/p>
布袋落桌的瞬間，發出了一聲沉悶的聲響，像有什麼沉重的東西在布袋裡麵滾動了一下，撞擊桌麵，發出“咚”的一聲。<\/p>
大廳裡的溫度似乎下降了幾度。<\/p>
古堡主人靠在椅背上的身體微微前傾了一些，沈燁放下了酒杯。<\/p>
陸長生盯著那個布袋，感覺到了一種熟悉的氣息。<\/p>
怨氣。<\/p>
不是湖底那種鋪天蓋地的、濃稠到像實質一樣的怨氣，而是一種被壓縮過的怨氣。<\/p>
“這裡麵封著兩個怨魂。”陳序的聲音在大廳裡回蕩，不高不低，剛好能讓每一個人都聽清楚，“家師用了七日才將其封印。今日我與陸先生比試的，便是驅邪——誰能在不破壞封印的前提下，以最快最徹底的方式化解其中的怨氣。”<\/p>
他說“化解”的時候，看了陸長生一眼。<\/p>
“我先來，也多給陸先生一些觀察的時間。”<\/p>
陳序淡淡道，陸長生點頭，倒也還算公平。<\/p>
陳序環視四周，隨即雙手已經懸在了布袋上方。掌心朝下，指尖微微分開，有節律地微微起伏，像兩片正在展開的葉子在微微顫動。<\/p>
布袋表麵的暗紅色紋路在那種頻率的驅動下開始發光。那些紋路開始蠕動，像一條條活過來的蛇，在布袋表麵遊走、纏繞、重組。<\/p>
陳序的額頭滲出了汗，但與此同時布袋裡的怨氣開始回應。<\/p>
一股黑色的、濃稠的、像焦油一樣的東西從布袋的纖維縫隙裡滲出來。<\/p>
那些黑色的液滴在空中懸浮著，陳序的雙手開始移動，手指微微彎曲，掌心微微傾斜，手腕微微轉動。<\/p>
陸長生看著興致勃勃，這個陳序倒也不是空架子，這麼強的冤魂竟然也能消化，倒是有幾分本事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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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眼就看出來，陳序在用靈力編織那些怨氣，把怨氣從一團混亂的、不可控的能量，編織成有序的、穩定的形態。<\/p>
怨氣在陳序的編織下逐漸改變了形態。從黑色的焦油變成了灰色的絲線，從灰色的絲線變成了白色的霧氣，從白色的霧氣變成了透明的、幾乎看不見的東西。<\/p>
大廳裡那股陰冷的、沉重的感覺減輕了。<\/p>
古堡主人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地敲著，節奏比之前慢了一些，像是在品味什麼。<\/p>
大約過了十分鐘，陳序收回了雙手。<\/p>
布袋表麵的暗紅色紋路已經淡了很多，但是怨氣也沒有完全化解，那些被編織成透明絲線的東西還在空氣中懸浮著，並沒有消散。<\/p>
陳序的呼吸有些急促，額頭上的汗珠順著鼻梁往下淌。他看著布袋，沉默了片刻。<\/p>
“我儘力了。”他說，聲音比之前低了一些，“還剩三成。家師當年用了七日，我隻用了十分鐘，能做到這一步已經是極限了。”<\/p>
他轉向陸長生，微微頷首。<\/p>
“陸先生，請。”<\/p>
陸長生走到桌邊，然後伸出手將布袋拿起來，握在左手掌心。<\/p>
布袋很輕，但陸長生感覺到了一種沉甸甸的、壓了十幾年的重量。<\/p>
他用右手食指的指甲，在左手無名指的指腹上輕輕一劃，劃出了一道細小的口子。<\/p>
血珠從傷口裡滲出來，先是小小的一滴，然後慢慢變大，在指腹上凝成一顆圓潤的、暗紅色的珠子。燈光照在上麵，折射出微微的光澤，像一顆紅寶石。<\/p>
大廳裡安靜了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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