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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長生愣了一下,比自己出來的晚,為什麼比自己早到?<\/p>
“我翻的窗戶。”<\/p>
安知魚簡明扼要。<\/p>
陸長生點了點頭,也不耽擱,低聲道:<\/p>
“走。”<\/p>
兩個人一前一後,朝湖底的方向遊去。<\/p>
安知魚在前麵,陸長生跟在後麵。<\/p>
兩人都敏銳地發現了湖底的地形的變化。<\/p>
白色的、密密麻麻的、一眼望不到頭的骨頭,鋪滿了整個湖底,從岸邊延伸到湖心,從湖心延伸到對岸。沒有縫隙,沒有空白,沒有任何一塊不是骨頭的地方。<\/p>
陸長生感覺自己不是在遊向湖底,而是在遊向一個巨大的、由無數死者的遺骸堆積而成的墳場。<\/p>
隨後他看到了棺材,那口巨大的、半透明的、像玻璃一樣的棺材,靜靜地躺在湖底的正中央。骨頭堆在棺材周圍,越堆越高,幾乎要把棺材埋起來。<\/p>
棺材裡的銀白色液體還在,但棺材裡麵卻已經空空如也,蕭清嫋已經消失不見,但他注意到了一件事。<\/p>
棺材內壁有東西。<\/p>
不是之前透過銀白色液體隱約看到的那種模糊的、像水垢一樣的痕跡,而是清晰的、深刻的、每一筆都像是用刀刻進去的紋路。<\/p>
都是符文。<\/p>
密密麻麻的符文。<\/p>
從棺材的底部一直延伸到頂部,從左側壁延伸到右側壁,從前側延伸到後側。每一個角落、每一條棱線、每一寸透明壁都被刻滿了,沒有留下一絲空白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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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長生遊到棺材旁邊,把臉湊近了一些。<\/p>
藍光照亮了那些符文,他認出了其中一部分。<\/p>
“封印符文?”<\/p>
安知魚的目光投了過來,詢問道。<\/p>
陸長生搖了搖頭:<\/p>
“不是封印符文。”<\/p>
“封印符文的結構是向內的,是把力量鎖在裡麵,不讓它出來,特點是“閉合”,線條會首尾相連,形成一個完整的、沒有出口的回路。”陸長生頓了頓,語氣有點凝重,“這些符文明顯不是。”<\/p>
這些符文的結構是向外的——線條從棺材底部開始,向上蔓延,向四麵八方擴散,像一棵倒著生長的樹,樹根在棺材底部,樹枝伸向棺材的每一個角落。<\/p>
“這是操控符文。”<\/p>
陸長生想了想,道。<\/p>
有人在用這些符文控製棺材裡的東西。<\/p>
不——<\/p>
不是控製棺材。<\/p>
是控製棺材裡的人。<\/p>
陸長生感覺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來,不是湖水的那種冷,而是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、像是有人在他體內打開了一扇通往冰窖的門。他想起蕭清嫋手記裡的那句話——“我的身體在變硬。”<\/p>
不是病,不是詛咒,是這些符文在改造她。從骨頭開始,往外麵蔓延。先是關節,然後是肌肉,然後是皮膚。把她從一個人,變成一具——容器。<\/p>
安知魚遊到他身邊。<\/p>
她的目光從棺材內壁的符文上掃過,瞳孔微微收縮。她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多、這麼密集、這麼精細的符文。每一筆都像是用頭發絲刻上去的,每一劃都精確到像是用機器雕的。<\/p>
這不是一個人能完成的工作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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