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長生靠在門框上,揉了揉眼睛。<\/p>
“我知道。”<\/p>
陸長生看著管家那張永遠沒有任何表情的臉,忽然問了一句:“你在古堡多少年了?”<\/p>
管家沉默了一瞬。<\/p>
那一瞬很短,短到隻有零點幾秒,但陸長生捕捉到了。<\/p>
“很久了。”管家說。<\/p>
他沒有說多少年,陸長生沒有追問。<\/p>
“告訴主人,今晚之前,湖裡的東西會處理乾淨。”<\/p>
管家微微欠身,轉身走了。黑袍在走廊裡拖出一道暗影,腳步聲不急不慢,和來時一模一樣。<\/p>
陸長生關上門,站在門後,聽著管家的腳步聲越來越遠,最後消失在樓梯口的方向。<\/p>
陸長生離開門板,走到窗前,拉開窗簾。<\/p>
天已經大亮了。<\/p>
陽光從窗戶湧進來,照在他臉上,湖麵在陽光下泛著粼粼的波光,岸邊的石頭被曬得發燙,有蜻蜓停在上麵,翅膀在陽光下閃著彩色的光。<\/p>
一切都很正常,他收回手,拿起短棍。<\/p>
頂端的藍色小圈隻剩不到三分之一了。藍色的線條在白色的底麵上畫出一道細細的弧線,像一彎快要消失的新月。<\/p>
還有一點時間,如果留到今天晚上應該夠用。<\/p>
陸長生把短棍子別在腰間,用外套遮住。然後他推開門,走了出去,下了樓梯,穿過一層,從側門走出了古堡。<\/p>
到了湖邊,湖麵上空空蕩蕩什麼也沒有,看來還是得晚上才能真正看到這些冤魂。<\/p>
陸長生轉身往回走。<\/p>
經過東花園的時候,他下意識地掃了一眼那些正在乾活的奴隸,昨天在這裡拔草的一個女人,不見了。<\/p>
陸長生不記得她的名字,但他記得她的樣貌特征,因為她第一天來的時候,就站在他旁邊,穿著一雙露了腳趾的布鞋,腳趾上全是凍瘡。她乾活的時候從不抬頭,也不說話,隻是不停地拔草、拔草、拔草,像一台被上了發條的機器。<\/p>
今天她不在,她的位置上換了一個男人。很年輕,大概二十出頭,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上衣,袖口挽到手肘,露出兩條細得像枯枝一樣的手臂。<\/p>
陸長生腳步沒有停,繼續往前走,目光從一張張低著的臉上掃過。<\/p>
他在數。第一天來的時候,東花園裡有多少個奴隸?<\/p>
他沒有數過。但他記得大概——三四十個人,擠在這片不大的花園裡,彎著腰,像一群被驅趕到一起的羊。<\/p>
現在呢?<\/p>
他的目光掃過花園裡,落在一個個奴隸的身上——<\/p>
一共十二個人。<\/p>
這些人到底是因為什麼而消失了,陸長生不得而知,他略微思索了一會,然後就不動聲色地收回了目光,回到了自己的房間,靜靜地等候夜晚的來臨。<\/p>
等到傍晚,陸長生看著天色不早,他拿起短棍,按下了按鈕,任由短棍的藍光在一瞬間把他包圍,然後他把短棍別在腰間。<\/p>
然後他推開門,大步走了出去。<\/p>
路過安知魚的房間,她的房間門緊閉,十分的安靜。<\/p>
走廊裡很安靜,他快步下了樓梯,穿過一層,從側門走出了古堡。<\/p>
夜風迎麵撲來,帶著湖水的腥味和泥土的潮濕氣息,還有比昨天更濃的血腥味。<\/p>
東花園裡,奴隸們依舊在十分勤勉的乾活。<\/p>
有人在搬石頭,有人在拔草,有人在平整路麵。和昨天一樣,和前天一樣,和他們第一天來時一模一樣——低著頭,彎著腰,一句話都不說,隻是不停地乾活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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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頭蹲在路邊拔草,他的動作很慢,但每一根都拔得很乾淨,連根帶土,不留一點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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