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說,“不是試探我們喝不喝茶,是試探我們還在不在。昨晚的事,他知道我們知道他知道。他在等我們下一步。”<\/p>
安知魚沉默了一瞬。“我們下一步是什麼?”<\/p>
陸長生轉過身,看著她。晨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擠進來,照在他臉上,照亮了他眼底那片深不見底的黑色。<\/p>
“等。”<\/p>
“等什麼?”<\/p>
“等他宣布規則。”<\/p>
安知魚沒有再問。她走到窗前,拉開窗簾的一角,往外看了一眼。東花園裡,奴隸們已經開始乾活了。<\/p>
有人在搬石頭,有人在拔草,有人在平整路麵。老頭不在,他的位置還是空的,地上還有他昨天拔下來的草根,散落在泥土上,像一堆無人收殮的骨頭。<\/p>
她放下窗簾,轉過身,走到門邊。“我回房間了。”<\/p>
“好。”<\/p>
安知魚拉開門,走了出去。<\/p>
陸長生站在窗前,聽著她的腳步聲從三樓到二樓,從二樓到一樓,然後消失了。他沒有動。他就那麼站著,看著窗簾縫隙裡那道越來越亮的晨光,看著光線從金色變成白色,從白色變成刺目的、無處可逃的白。<\/p>
上午九點,他走出了房間。<\/p>
走廊裡很安靜。壁燈已經滅了大半,隻剩下樓梯口那幾盞還亮著,昏黃的光線在白天的映襯下顯得暗淡而無力。<\/p>
陸長生下了樓梯。<\/p>
他的腳步不快不慢,每一步都踩在石階的正中。鞋底和石板接觸的聲音在空曠的樓梯間裡回蕩,一下一下,像心跳,像鐘擺,像倒計時。<\/p>
一層的大堂和樓上不一樣。<\/p>
陽光從大門上方的彩色玻璃窗照進來,在地麵上投下一片一片紅藍交織的光斑,像被打碎了的彩虹。<\/p>
大堂裡有人。<\/p>
不是一兩個,是很多。奴隸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,有的蹲在地上,有的靠著柱子,有的來回踱步。<\/p>
他們穿著粗布衣裳,袖口磨出了毛邊,腳上套著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布鞋。他們的臉上帶著那種標準的、麻木的、訓練有素的表情。<\/p>
蕭鬱衡從樓梯上走了下來。<\/p>
他今天穿了一件深黑色的長袍,長袍的麵料很好,剪裁得體,領口和袖口處繡著暗銀色的紋路。他的頭發束在腦後,用一根黑色的絲帶紮緊,露出整張臉。<\/p>
他的臉上沒有笑容。<\/p>
那張溫潤如玉的、總是掛著恰到好處微笑的臉,此刻沒有任何表情。不是憤怒,不是悲傷,不是恐懼。是空白。一種完全的、徹底的、什麼都沒有的空白。<\/p>
他走到大堂中央,在陸長生身邊停下來。兩個人站在一起,一個穿著粗布衣裳,一個穿著黑色長袍;一個額頭上寫著92,一個額頭上寫著96。<\/p>
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蕭鬱衡身上。<\/p>
他開口了。聲音不大,但整個大堂都聽得清清楚楚。<\/p>
“各位。”<\/p>
他頓了一下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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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天,我召集大家來,是為了宣布一件重要的事情。”<\/p>
大堂裡安靜了。絕對的、徹底的、連呼吸聲都被放大的安靜。<\/p>
“這座古堡,已經存在了很久。比你們任何一個人來到這裡的時間都久。比我的時間都久。”<\/p>
他的聲音很平靜,平靜得像一麵沒有風的湖。<\/p>
“在這座古堡裡,你們有分數,有規則,有主人,有奴隸,有侍從,有雇員。你們以為這些是為了讓你們活下去。你們以為隻要討好觀眾,就能保住自己的命。”<\/p>
他頓了一下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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