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他握住了安知魚的手腕。<\/p>
陸長生的手指扣在她手腕內側,力道不輕不重,剛好能固定住她的手臂。<\/p>
安知魚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,但沒有躲,也沒有把手縮回去。她隻是安靜地看著陸長生,看著他用沾血的指尖在她手臂上畫下第一筆。<\/p>
陸長生畫得很慢,每一筆都很認真。他的眉頭微微皺著,嘴唇抿成一條線,呼吸又淺又急。血符對靈力的消耗不大,但對精力的消耗極大。每一筆都需要精確到毫厘之間,角度不能偏,長度不能差,深度不能淺。淺了封不住,深了會傷到經脈。<\/p>
安知魚低頭看著那些血色的紋路在自己手臂上緩緩成形。陸長生的血在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,和那些黑色的、正在蔓延的紋路形成鮮明的對比。紅色和黑色在她的手臂上交織、碰撞、對峙,像兩條正在搏鬥的蛇。<\/p>
“這是什麼?”安知魚問。她的聲音很輕,輕到幾乎被窗外的風聲蓋過。<\/p>
“封印符文。”陸長生頭也不抬地說,手指還在她手臂上畫著,“用來封印屍毒和邪氣的。你的手被死亡氣息侵蝕了,普通的藥沒用,靈力隻能暫時壓製,需要用血符把那些東西鎖在局部,不讓它們繼續擴散。”<\/p>
那些黑色的紋路在這股能量的衝擊下劇烈地顫抖,它們從安知魚的小臂向手腕退縮,從手腕向手背退縮,黑色也越來越淡,但它們沒有消失。<\/p>
它們退到了安知魚的手背中央,縮成一團,被那些血色的符文封印著。<\/p>
陸長生收回手,退後一步,看著安知魚手臂上那些血色的符文,血還沒有乾,在皮膚上泛著濕潤的光澤。<\/p>
“好了。”<\/p>
他的聲音有些沙啞,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,沿著鼻梁滑下來,滴在衣領上。<\/p>
“黑色不會再蔓延了,應該能堅持到我們出副本。”<\/p>
安知魚低下頭,看著自己手臂上那些血色的紋路。從手腕到小臂,從箭頭到弧線,每一條都畫得整整齊齊,像一件精心製作的藝術品。<\/p>
“謝謝。”她說。<\/p>
“不用謝。”<\/p>
陸長生從袖中取出一塊手帕,擦了擦指尖的血跡,他的動作很隨意,像在做一件做了無數遍的事。<\/p>
安知魚抬起頭看著他。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他的影子。<\/p>
安知魚把袖子放下來,遮住了那些符文。衣袖很寬大,幾乎蓋住了整個小臂,隻露出一截手指,她的手指還微微有些發白。<\/p>
“能握劍嗎?”陸長生問。<\/p>
安知魚沒有說話。她把劍從腰間解下來,換到左手,拔劍、出鞘、揮斬、收劍。四個動作一氣嗬成,快到陸長生的眼睛隻捕捉到一道銀色的光弧在空氣中劃過。<\/p>
“能。”安知魚說。<\/p>
陸長生點了點頭,轉身走到窗前。窗簾還拉著,但他能感覺到窗外的天色在變。<\/p>
“天快亮了。”陸長生說,“你快回去吧。”<\/p>
“好。”<\/p>
安知魚點頭,打算離開,就在這時敲門聲響了。<\/p>
“咚咚咚——”<\/p>
三下,不輕不重,節奏均勻,每一下之間的間隔都精確到不可思議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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敲門聲還在空氣中回蕩,像一顆石子扔進深井。<\/p>
“進來。”陸長生說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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