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長生沒有回頭。<\/p>
但他的右手動了。<\/p>
三張符紙從袖口滑出,夾在指間,靈力灌注的瞬間,符紙上的朱砂紋路亮起金色的光。那光不是炸開的,不是爆發的,而是像水一樣流淌出來,沿著他的手指、手掌、手腕,一路蔓延到他的手臂。<\/p>
他轉身。<\/p>
金色的光在他轉身的瞬間畫出了一道弧線,像一輪彎月從黑暗中升起。那道光撞上了那層藍光,發出“嗤”的一聲,藍光在金色光芒的衝擊下劇烈地顫抖,表麵浮現出一道一道的裂紋,像一塊被砸碎的玻璃。<\/p>
藍光裡麵的人暴露了。<\/p>
管家的臉。<\/p>
那張永遠沒有任何表情的、像木偶一樣的臉,此刻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顯得格外蒼白。他的眼睛瞪得很大,瞳孔縮成了針尖。<\/p>
他的手裡握著一把短刃。<\/p>
刀刃已經刺到了陸長生麵前不到一尺的地方。刀尖在金色光芒的照射下泛著冷白色的光,刀刃上還沾著血——暗紅色的、還在往下滴的血。那是剛才那些人的血。<\/p>
陸長生沒有退。<\/p>
他的左手從下方抬起,手掌張開,五指並攏,像一扇突然關上的門。他的手掌拍在了管家的手腕上,不是正麵拍,是側麵——掌緣精準地切進了橈骨和尺骨之間的縫隙。<\/p>
那是手腕最脆弱的位置。<\/p>
“哢。”<\/p>
一聲輕響。不是骨頭斷裂的聲音,是關節被錯開的聲音。管家的手腕以一個不可能的角度彎折,短刃從他的手指間滑落,在空中翻了幾個圈,釘在了地上。<\/p>
刀尖沒入石板半寸,嗡嗡地顫動著。<\/p>
管家沒有叫。<\/p>
不是因為他不想叫,是因為他的聲音被恐懼掐斷了。他的嘴張著,喉嚨裡發出一種細微的、像氣泡破裂一樣的“嗬嗬”聲。<\/p>
他的左手動了。<\/p>
不知道從哪裡又摸出了一把短刃——比剛才那把更短、更窄、更像一把裁紙刀。刀刃從下往上撩,目標是陸長生的腹部。角度刁鑽,速度快,力道狠。<\/p>
陸長生靈巧側身。<\/p>
刀鋒擦著他的衣服劃過,在腰側的位置劃開了一道口子。<\/p>
他的右手已經收了回來。<\/p>
定身符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,符紙上的朱砂紋路在靈力灌注下亮起刺目的金光。<\/p>
管家看到了那張符紙。<\/p>
他的瞳孔猛地收縮,他的身體本能地向後仰,想要躲。<\/p>
但陸長生沒有給他躲的機會。<\/p>
他的左手扣住了管家的右肩,五指收緊,指尖嵌進了肩胛骨和鎖骨之間的縫隙。管家被釘在了原地,像一隻被按住了翅膀的蝴蝶。<\/p>
然後陸長生把符紙貼在了管家的額頭上。<\/p>
定身符。<\/p>
金色的光從符紙上湧出來,像一隻無形的手,按住了管家的每一個關節,所有能動的部位在同一瞬間被鎖死。<\/p>
他的身體僵住了,依舊保持著後仰的姿勢,右手的短刃已經脫手,左手還握著那把裁紙刀,刀尖懸在陸長生腹部前三寸的位置。<\/p>
他的眼睛瞪得很大,嘴巴張著,臉上的表情凝固在恐懼和瘋狂之間的那一幀。<\/p>
隻有他的眼睛還能動。<\/p>
藍光徹底消失了。<\/p>
沒有短棍的支撐,那層籠罩在管家周圍的藍光像霧氣一樣消散,露出他完整的身體。<\/p>
大堂裡的其他人終於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。<\/p>
人們看到了管家和他腳邊的三具屍體。<\/p>
尖叫聲從人群中炸開。不是一個人的尖叫,是幾十個人的尖叫。那些聲音疊在一起,尖銳、刺耳、像一把把刀子劃破空氣。<\/p>
“管家殺人了——”<\/p>
“他殺了他們——”<\/p>
“快看他的數字——”<\/p>
所有人的目光同時釘在管家的額頭上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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