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長生與雷克斯,一前一後,踏入了這片被絕望與瘋狂浸透的山穀。<\/p>
冰冷,粘稠,帶有腐朽鐵鏽與甜膩的空氣令人窒息。能見度不足五步,目光所及隻有翻湧的灰白和腳下暗紅濕滑的地麵。<\/p>
耳邊,那些混亂的低語、啼哭、蠕動聲被放大了無數倍,不再是背景噪音,而是變成了實體壓力,試圖從四麵八方擠壓、滲透進來。<\/p>
陸長生心意一動,玉墜靈氣流轉,在身周形成一層無形的屏障,隔絕了最直接的精神侵蝕。<\/p>
雷克斯緊隨其後,巨劍緊握,步伐沉穩,但陸長生注意到,他的呼吸節奏比平時更快了一些,握劍的手也過於用力,指節發白。<\/p>
盔甲雖然直接隔絕了部分影響,但這無處不在的精神壓迫和混亂聲響,依舊在衝擊他的意誌。<\/p>
兩人沿著山穀岩壁溝壑前行,腳下是堅硬的碎石。<\/p>
走了不到五十步,異變開始出現。<\/p>
前方的霧氣毫無預兆的撕裂了一瞬間,仿佛是一麵破碎的鏡子。<\/p>
身旁的雷克斯呼吸聲明顯加重了。<\/p>
鎧甲縫隙裡傳來的喘息帶著壓抑的粗糲,陸長生餘光掃過去,看到騎士長的眉頭已經擰成一個死結,灰色的眼珠裡血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。<\/p>
“還能撐住嗎?”陸長生問。<\/p>
“回稟吾神……”雷克斯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,“這些聲音……它們在往頭盔縫隙裡鑽。”<\/p>
陸長生沒說話,隻是微微抬手,玉墜靈氣再度流轉,無形的屏障從他身上擴散出一圈,將雷克斯也籠罩其中。<\/p>
騎士長的呼吸明顯鬆快了一些。<\/p>
“多謝吾神。”<\/p>
這次的聲音裡少了恭敬,多了幾分真實的感激。<\/p>
陸長生點了點頭,目光重新投向穀內深處。<\/p>
遠處那陣似人非人的歌聲還在繼續,音調忽高忽低,像是一群人在用被扭曲的嗓子試圖唱出讚美詩,但每一個音節都偏離了正確的音準,落在了讓人渾身難受的位置上。<\/p>
這種錯位感讓陸長生的太陽穴突突直跳,仿佛有人在用鈍刀一下一下地鋸他的頭骨。<\/p>
前進了大約百步,霧氣中開始出現輪廓。<\/p>
首先是岩石。<\/p>
但那些岩石的形狀不對。正常的山石風化,再怎麼怪異也不會呈現出這種……有機的曲線。陸長生走近一塊突出的岩壁,伸手觸摸。<\/p>
觸感不對。<\/p>
不是石頭該有的冰冷堅硬,而是溫熱的,帶著微弱的脈動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岩石內部緩慢流淌。<\/p>
他收回手,低頭看自己的指尖。<\/p>
一層極細的灰色粉末沾在上麵,湊近聞,有淡淡的甜腥氣。<\/p>
和教堂裡那股氣味一模一樣。<\/p>
“吾神……”雷克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帶著壓抑的顫抖,“這些石頭上……有紋路。像……像血管。”<\/p>
陸長生順著他的指向看去。<\/p>
確實,那些從岩壁上凸起的脈絡,顏色比周圍的岩石更深,呈現出一種近乎黑色的暗紅,蜿蜒曲折,確實像是某種生物的血管係統。而且——<\/p>
它們在微微搏動。<\/p>
每一次搏動,都會伴隨著一聲極低極沉的呢喃,從岩石深處傳出,像是這顆星球的心跳。<\/p>
陸長生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。<\/p>
風水絕地他見過不少,但這裡的情況已經超出了正常的風水範疇。<\/p>
這不是地脈流轉出了問題,這是——這片土地本身,正在變成某種活物。<\/p>
他想起藏書室裡那本手卷上的插圖。<\/p>
那些扭曲的人形、長滿眼睛的山脈、從地底伸出的觸手……當時隻覺得是某種宗教藝術的誇張表現,現在看來,那些插圖可能是寫實主義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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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繼續走。”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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