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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卓文卻問道：“我不是要你說這些。我想知道你在宮中都遭遇了什麼，為何會剛生完孩子，就帶著一個孩子逃出來。”
陸菀音沉默片刻，方才開了口：“你姑母想除掉我，去母留子，要奪我腹中的孩子。楊嬤嬤就是因為這個死的。”
“我之所以帶著孩子逃出來，沒有回到趙淮安身邊，主要是為了詐死激發趙淮安與沈家的矛盾，讓趙淮安與沈家不死不休。”
她忍不住紅了雙眼：“你父親的死，沈家人被罷黜貶為平民，都與我有關。過去之事，我沒說的也就這些，你還想知道什麼。”
沈卓文心底一顫。他緊緊握著手裡的茶杯，抬起了頭：“我還想知道，當初我失去記憶，你為何不想法子與我相認。”
陸菀音沒想到他會在意這個事情，低下了頭。
好一會她才開了口：“因為趙淮安說了，隻有我不與你相認，我們才能活著。若與你相認，他就讓我們死在一起。”
“我貪生怕死，所以不敢與你相認，所以自甘墮落留在趙淮安身邊當了妾室，還為他生了兩個孩子，還搭上了楊嬤嬤的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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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卓文卻盯著陸菀音：“我不信你說的話。你若是貪生怕死的人，當初就不會想從懸崖上跳下去。”
陸菀音苦笑道：“可我如今就是個貪生怕死的人。我不明白你為何要執著於此事。此事都過去那麼久了，追根究底有何意義。”
沈卓文頓了下：“因為我每次想到此事，都覺得難以放下。我總想著，若是我沒有把你忘了，若是我早些記起你來……。”
陸菀音抬頭打斷他的話：“你如今說這些沒有意義。我是怨過你，可我知這不是你的錯。你也不要再想著此事。”
“沒有與你相認是我做出的決定。留在趙淮安身邊當妾室是我的決定，為他生孩子是我的決定。這一切都是我自已決定的。”
“總歸是我負了你。共進退的事，你以後不要再提，你顧好你自已即可。我不想背負著對你的愧疚之心過一輩子。”
說罷，陸菀音站了起來：“我回去歇息了。待會瑾瑜醒了要找我。你也早些回去吧。”
頓了下，陸菀音又說道：“沈家之事，你若是怨我，我也當得起這份怨恨。楊嬤嬤的死，沈家的覆滅，我都說不上是清白的。”
“日後，估計大家也沒法像這樣在一起聊天了。我就祝你回了景都以後一切順利，前路一片坦途。”
沈卓文忙將她喊住：“你何必如此。沈家之事，我不怪你。我早已和沈家脫離了乾係。你不要耿耿於懷這事。”
“至於失了記憶，你沒有找我相認。我不信你是貪生怕死才不與我相認。就算是，你為了求生，也沒有錯。”
陸菀音笑了下：“多謝你的寬宏大量。我乏了，先回去了。”
待出了正堂，陸菀音才收斂了笑容，伸手擦了把淚。
他為何非要追根究底，為何不能讓她在他心中留下個好的印象。她隻覺得自已的心被用利刃血淋淋地剖開。
但是這樣也好，若是兩人能徹底了斷，也算個好事。
沈卓文看著她離開，頹然地坐了許久，方才站了起來。他不怪她沈家之事，但是不與他相認之事，他不信她是為了她自已。
她明明說過，她怨自已忘了她，她怨自已自由愜意，她卻苦苦煎熬。她明明說過，她尋過死。如此這般，她又怎會貪生怕死。
這事唯有一個可能性，就是她為了自已的安危，才沒有相認。如今她還要把所有的緣由往她自個身上扛。
他知自已已經不是她最親近的人了，她如今為了瑾瑜估計會豁出一切，甚至可能會回到趙淮安的身邊。
但他無法阻止她，他如今連共進退這樣的話都成了她的負擔。若是自已的堅持讓她如此痛苦，那他以後便不再提起。
陸菀音回到後院，坐在院子裡看著那輪明月，呆坐了許久。
“阿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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