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親後的日子,如同泡在蜜罐裡,男人待她極好,百般嗬護。
她越來越害怕,害怕失去這香氣,就會失去眼前的一切,失去她視若性命的光......
她不敢告訴那任何人有關香氣的事情,便謊稱患有隱疾。
隻是那高人的胃口越來越大,要的錢財越來越多,多到以男人的家世都無法承受,甚至不得不做出有違祖訓之事,她眼見男人與其姐夫大吵一架。
事後看到男人懊悔的模樣,她忍不住心疼,卻也無能為力......
這香,卻是比她的命還重要。
......
「所以你和蘇氏的交易是為她種下能俘獲愛人的芳香,隻是你一個修士要那麼多銀錢有何用?」
醉春苑中,重雲聽完整個故事,不解問道。
「銀錢?」章卿聞言嗤笑一聲,麈尾輕拂,帶起一片氤氳香霧,「貧道要那凡俗金銀何用?擦嫌硌手,熔煉又費丹火。」
重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,連續經歷過三段香主人生......如今他已洞悉此人製作心香的過程:尋鼎、種引、煽風、觀火、收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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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兩步倒是淺顯:尋得蘇氏這般執念深重的「藥鼎」,種下能引動七情六慾的香引。
難的是後兩步——煽風與觀火,這是最考驗火候的步驟,「煽風」,絕非靜待花開,而是章卿這等煉香人主動下場,於無形中撥弄命運絲線,催發心魔。
那賭徒賈三,在香中幻境因有自己的乾涉,尚能幡然醒悟,落得個夫妻相依的結局。
可香外真實的世界呢?恐怕早已被章卿吃得渣都不剩——典妻賣田,傾家蕩產,才是賭徒常態,這紅塵道人,便是這般一步步將「藥鼎」推向深淵邊緣。
而這「觀火」,便是冷眼旁觀鼎中情緒如薪柴般燃燒,直至達到某個極端熾烈的臨界點,方可收香。
此刻,重溟腦海中浮現出蘇氏與王世廉的未來圖景,那畫麵令人心頭髮冷。
想想吧,若沒有自己出現。
待到王世廉徹底為蘇氏所惑,將所有的家產都抵給章卿,夫妻二人從雲端跌落,流落街頭,受盡世態炎涼。
到那時候,再輕描淡寫地抽去她引為生命的異香,讓她瞬間打回原形,讓她看清自己用盡手段換來的一切皆是鏡花水月......彼時,由癡妄化為絕望,所醞釀出的怨恨,該是何等濃烈、何等純粹?
王世廉也會懊悔萬分,為了一個女子,王家傳承百年家業因他一人而失。
此人,當真是個無可救藥的惡徒......
重溟心中唾棄道,這紅塵道,若儘是如此貨色,視眾生為柴薪,以玩弄人心、拆散骨肉為修行資糧,怎敢配自稱玄門正道?
他袖中指尖微扣,仙根上定海珠綻放湛藍毫光,竟生出幾分將此人就地斬除的念頭。
一旁章卿生出感應,他摸了摸發熱的胸口,皮膚上黑色的經咒亮起紅光,緊接著看了一眼重溟,眼神中閃過近乎欣賞的幽暗笑意。
那麼......
道友,你會怎麼做呢?
重溟眉頭深鎖,周身氣息幾番湧動,最終卻歸於沉寂,過了許久,周身緊繃的氣勢一鬆,隨後起身。
「道友,」他聲音平靜無波,仿佛剛才的殺意從未存在,「解香之事,就交給你了,至於蘇氏那邊……我會說服她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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