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時間，對於揚州的百姓來說，不過也就是吃了九頓飯。
但對於十裡長街的商戶們來說，這三天，就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，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一貫冷清的雲夢坊居然關門了三天。
店門口掛著“盤點奇珍，暫謝客”的牌子，把所有人的胃口都吊得老高。
第四天清晨，卯時剛過。
一陣震耳欲聾的鞭炮聲，炸碎了長街的清晨。
雲夢坊的大門，緩緩打開。
沒有像往常那樣把布匹堆在門口叫賣，也沒有夥計站在街上吆喝。門口隻放了一張紫檀木的長桌，桌後坐著一身嶄新長衫，精神煥發的雲中鶴。
在他身後，立著一塊巨大的紅木牌匾，上麵用金粉寫著幾行大字：
【今日限量發售“流雲貴賓卡”一百張。】
【持卡者，終身尊享全場八折，並可優先選購“京城禦用畫師”獨家設計款。】
【無卡者，恕不接待。】
這幾行字剛出，圍觀的老百姓們立馬爆發出嘰嘰喳喳的討論聲。
早已收到風聲和拿著請柬趕來的官家夫人和富商小姐們，原本還端著架子，此刻一看“限量一百張”，“恕不接待”這幾個字，頓時坐不住了。
“哎喲，雲掌櫃，給我留一張！我是你們家的老客了！”
“別擠！我家老爺是通判，誰敢跟我搶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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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要一張！多少銀子都行！”
原本應該矜持的貴婦們，此刻為了那一張燙金的小木牌，差點擠破了頭。
這就是陳最教給雲中鶴的——“飢餓營銷”。
人就是這樣，越是容易得到的東西越不珍惜，越是設了門檻，還要搶的東西，那才是香餑餑。
雲中鶴穩坐釣魚台，手裡拿著陳最給他的名單，一個個核對發放。
每發出一張卡，還會附贈一本精美的畫冊。
畫冊裡畫的不是別的，正是二姐陳二綉設計的那些“拚接風”、“收腰款”的成衣樣式。那新穎的線條，大膽的配色，看得那些看慣了老氣款式的夫人們眼睛直放光。
“天哪！這件‘踏雪尋梅’我要了！這袖口的設計太精巧了！”
“我要這件‘雲中仙’！隻有一件？那我出雙倍價錢！”
不到半個時辰。
雲夢坊的門檻差點被踩平。店裡的存貨不僅沒賣完，預售的訂單反而排到了下個月。
大量的真金白銀，像流水一樣嘩啦啦地流進了雲夢坊的櫃檯。
街道對麵。
錦繡閣。
曾經門庭若市的大堂，此刻冷清得像是個靈堂。
幾個夥計手裡拿著雞毛撣子，百無聊賴地拍打著櫃檯上的灰塵，眼神卻時不時地往對麵瞟，滿臉的羨慕。
“掌櫃的這都晌午了，還沒開張呢。”
老賬房捧著空空如也的賬本，小心翼翼地看著坐在太師椅上發獃的錢萬三。
錢萬三的臉，黑得像鍋底。
他手裡那把平時最愛把玩的紫砂壺，已經被他捏出了裂紋。
他看著對麵雲夢坊那擠都擠不進去的人潮，又看了看自家門口那幾隻飛過的蒼蠅，胸口像是堵了一團浸了油的棉花，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。
“邪門了，真是邪門了！”
錢萬三咬牙切齒。
那個快要倒閉的雲中鶴，怎麼突然就翻了身？還有那些稀奇古怪的規矩，什麼貴賓卡，什麼禦用畫師，聽都沒聽過！
“掌櫃的！不好了！”
一個負責在門口拉客的夥計跌跌撞撞地跑進來，滿頭大汗。
“剛……剛才李員外家的夫人來了，我想請她進來看看新到的蘇綉，結果……結果她看都沒看一眼，說咱們家的款式太土，轉身就去對麵排隊辦卡了！”
“啪！”
錢萬三手裡的紫砂壺終於沒保住，狠狠地摔在地上，砸得粉碎。
“土？老子賣了二十年布，第一次有人敢說我錦繡閣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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