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匠鋪門外,阿要看到陳平安那疲憊的眼眸裡,閃過一絲微弱的亮光。
陳平安迅速側身,對阿要低聲道:
「快進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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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要閃身入內,院內景象讓他瞳孔微縮,空氣中瀰漫的草藥味與血腥氣更是讓他心頭一沉:
「果然,還是重傷垂死嗎?沒有一絲改變嗎?!」
屋內阮邛沉穩的吩咐聲,打斷了阿要的思緒。
他腦海中劉羨陽昏迷不醒的慘烈畫麵,一閃而過。
沒有猶豫,他快步衝進屋內。
屋內藥氣撲鼻,爐火正旺,但預想中劉羨陽生死一線的景象,並未出現。
軟榻上,劉羨陽正半倚半躺,腦袋舒舒服服地枕在阮秀盤坐的腿上;
臉色雖然蒼白得嚇人,但眼睛卻亮得驚人,正皺著鼻子,對著遞到嘴邊的藥勺齜牙咧嘴:
「嘶...秀姐,輕點,輕點...這藥也太苦了!比老猿的拳頭還衝!」
阮秀一手端著藥碗,一手拿著勺子,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但她眼神裡充斥著柔光與堅持,她隻是又往前遞了遞勺子,淡淡道:
「喝。」
阿要在門口懵了一瞬,隨即,一股難以言喻的安心感衝刷過緊繃的心弦。
「阿要!」
劉羨陽先看到了他,立刻想抬手招呼,卻牽動了傷勢,疼得齜牙。
他隨即又故作豪邁地咧嘴笑道:
「你來了!哈哈哈,放心,閻王爺那兒酒不好,我不喜歡喝!」
這時,陳平安也從阿要身後走近,臉上帶著如釋重負的疲憊,還有一絲真切的感激:
「阿要,那一大麻袋槐葉,救了劉羨陽的命。」
他頓了頓,看向阮秀和阮邛的方向,聲音低了些:
「齊先生之前也幫我求了一片,但效果甚微,你那一大袋...」陳平安看向阮邛,再次開口:
「阮師傅說,量大也管飽,硬是靠著源源不斷的靈氣,將劉羨陽救了回來。」
阮邛正背對著眾人,搗鼓著草藥,他聞言,動作不停,聲音卻帶著一絲感慨:
「少年好本事。」他側過半邊臉,看向阿要:
「那老槐樹的葉子,尋常人求得一片已是機緣,你能搞來這麼...一大麻袋。」
他特意在「一大麻袋」上加重了語氣,隨即語氣微轉,帶著點難以言喻的深意:
「不愧是...」他停住了,沒有說下去,隻是轉回頭,繼續搗鼓藥材。
但那未儘之言,卻讓屋內氣氛有了片刻的微妙。
阿要心中一凜:「啥意思?不愧是啥?」他皺眉摸了摸頭,剛想開口,劍一的傳音襲來:
「這都聽不出來?你齊靜春「故友」的身份,小鎮上的這些大佬們應該已是知曉了。」
阿要聞言,眉毛舒展,隨意笑道:
「嘿,運氣、運氣!」他含糊應道,將話題帶過...
屋內的氣氛,因為劉羨陽的「生龍活虎」而放鬆下來。
此時,阿要看了看阮秀餵藥的樣子,又看了看劉羨陽那副「痛並快樂著」的嘚瑟樣。
心裡很不是滋味,醋意很快上頭!
他清了清嗓子,對阮秀道:「阮秀姐姐忙了一夜吧?我來餵他,你歇會兒。」
說著,也不等阮秀回答,就非常自然地伸手去接她手裡的藥碗和勺子。
阮秀抬眼看了看他,又低頭看看劉羨陽,沒說什麼,默默將東西遞了過去。
劉羨陽「哎喲」一聲,哀嘆:
「別!阿要,秀姐餵的藥沒那麼苦...誒誒...你別抖啊!灑了灑了!」
阿要麵無表情地一勺一勺地餵著,動作可比阮秀「暴力」多了,直接遞到劉羨陽嘴邊:
「喝,快喝吧你...」
劉羨陽苦著臉,連喝三口,臉皺成了包子,含糊道:「...還是秀姐溫柔。」
阿要沒理他,隻是又舀起一勺。
幾口藥下去,劉羨陽大概是為了轉移對苦味的注意力,又或許是劫後餘生,話匣子打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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