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行舟再次恢復意識,已是第二天深夜。
慘白色的天花闆映入眼簾,空氣中瀰漫著濃重刺鼻的消毒水味道。
胸口傳來的陣陣撕裂般的劇痛,無情地提醒著他不久前發生的慘烈一幕。
“大帥!您終於醒了!”
守在床邊的陸大陸二驚喜交加,布滿血絲的眼中滿是後怕,連忙上前。
“清清……”
陸行舟的聲音沙啞乾澀得如同破舊風箱,他無視身體的劇痛,第一句話便是追問那個讓他魂牽夢縈又痛徹心扉的名字。
“她……怎麼樣了?退燒了嗎?人在哪裡?”
心底深處,他仍殘存著一絲卑微的僥倖,希望那場襲擊隻是巧合,希望雲清真的隻是病了,希望一切都不是他猜想的那樣。
陸二臉上的喜色瞬間凝固,眼神躲閃,吞吞吐吐,不敢直視他迫人的目光:
“大帥……傅小姐她……她不見了……”
“不見了?”
陸行舟一時未能理解這三個字的含義,或者說,他不願去理解。
“什麼叫不見了?不是在醫院好好治著病嗎?”
“我們守門口……特護病房內久無動靜,我推開門發現是空的……”
陸二艱難地吞咽了一下,繼續彙報,每一個字都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心上。
“根據醫院的人說,她……她根本沒接受什麼詳細檢查和治療,到了不久,就從後門離開了……我們查了碼頭……傅家的‘永昌號’遊輪,就在昨天下午……已經離港,北上……北上去京都了……”
每一個字,都像一把重鎚,狠狠砸在陸行舟本就傷痕纍纍的心臟上。
他猛地用手肘撐起上半身,不顧胸口傷口崩裂滲出的鮮血,一把死死揪住陸二的衣領,雙目瞬間布滿駭人的血絲,聲音如同受傷的野獸般低吼:
“你說什麼?!她走了?!去了京都?!她根本沒病?!這一切都是騙我的?!!”
“是……是的,大帥……我們……我們查證了,傅小姐她……是裝病……”
陸二被他眼中那毀天滅地的瘋狂與痛楚嚇得聲音發顫。
“嗬……嗬嗬……哈哈哈……”
陸行舟猛地鬆開手,跌回床上,發出一陣低沉而悲涼的笑聲,笑聲越來越大,充滿了無盡的自我嘲諷和錐心刺骨的痛楚。
“好……好一個突發急病!好一個金蟬脫殼!好一個傅雲清!我陸行舟……縱橫沙場,沒想到……沒想到竟栽在一個女人手裡!我真是個……蠢貨!!”
他為了她,可以不要性命,可以在她“病重”時心急如焚、方寸大亂!
結果呢?結果這一切都是一場戲!一場精心策劃、旨在逃離他的騙局!她甚至……不惜與他虛與委蛇,假意溫存!
憤怒、背叛、心痛、屈辱……種種極端情緒如同岩漿在他胸腔內翻湧、爆炸,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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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些襲擊的人……”
他幾乎是從牙縫裡,擠出這冰冷刺骨的一句話。
“查清楚了嗎?”
陸大麵色更加難看,遲疑著,彷彿難以啟齒:
“襲擊我們的是死士……訓練有素,身手極為了得,我們……我們拚死抓住了兩個活口,但他們……他們幾乎在被製住的瞬間,就咬碎了預先藏在口中的毒囊……自盡了……”
陸行舟眼神陰鷙如地獄修羅:
“一點線索都沒有?!”
“……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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