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清知道,在陸行舟這銅牆鐵壁般的大帥府裡,硬闖無疑是自取其辱。
她像一隻被精心飼養卻渴望衝破牢籠的金絲雀,隻能通過尖銳的言語和冰冷的姿態,一遍遍地在她與陸行舟之間劃下清晰的界限,表達著她刻骨的厭惡。
陸行舟近來的態度,似乎有了一絲微妙的鬆動。
他不再將她僅僅禁錮在臥室那一方天地,允許她在花園散步,甚至可以在有他陪同的情況下,在府內較大的會客廳稍坐片刻。
但這自由的邊界,始終無法逾越大帥府那高聳的、帶著電網的圍牆。
對她而言,這不過是換了一個稍大些的籠子。
這天,雲清在二樓迴廊“散步”時,隱約聽到樓下書房傳來陸大略顯急促的彙報聲。
她不動聲色地靠近欄杆,捕捉到了“前線”、“推進過快”、“軍餉吃緊”、“資金周轉困難”等關鍵詞語。
雲清眸中閃過一絲瞭然的光芒——原來,不可一世的陸大帥,也有為錢發愁的時候。
一個念頭如同黑暗中擦亮的火柴,瞬間照亮了她心中的報復路徑。
既然他讓她不痛快,那她就從他最痛的地方下手——錢。
不是軍餉吃緊嗎?那她就讓他後方起火,雪上加霜!
機會很快來臨。
這日午膳,氣氛依舊沉悶。
雲清小口吃著菜,味同嚼蠟。
陸行舟試圖找些話題,都被她以最簡短的詞語或直接無視擋了回去。
正當他有些挫敗時,管家劉叔腳步遲疑地走了進來,臉上帶著為難的神色。
“大帥……”劉叔覷了一眼雲清,欲言又止。
“說。”陸行舟放下筷子,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冷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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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……江小姐又來了,在府外求見。”
陸行舟幾乎是下意識地,偷偷瞥向雲清,希望能從她臉上看到一絲不悅,哪怕隻是一點點漣漪,也能證明她並非全然無動於衷。
然而,他失望了。
雲清連眼皮都沒擡一下,專註地挑著碗裡的米粒,彷彿“江小姐”三個字與她毫無幹係,更像是一粒無關緊要的塵埃。
陸行舟心頭一澀,一股無名火夾雜著失落湧上心頭,他沉聲對劉叔道:
“我不是早就吩咐過?以後她來,不必通報,直接回絕。”
“是,大帥。”劉叔應聲,正要退下。
“等等。”
一直沉默的雲清忽然開口,聲音清脆,打破了僵局。
她放下筷子,拿起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,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:
“讓她進來吧。”
劉叔愣住了,為難地看向陸行舟。
陸行舟也皺起了眉:“清清?”
雲清猛地將筷子往桌上一拍,發出清脆的響聲,柳眉倒豎:
“怎麼?我說的話在這大帥府裡,就不算話了?”
她這話夾槍帶棒,既是發洩自己的不滿,也是故意激將。
陸行舟看著她因怒氣而染上緋紅的臉頰,反而覺得比剛才那副冷冰冰的樣子生動了許多。
他無奈地揮揮手,對劉叔道:
“聽她的。”
劉叔這才躬身退下,心裡卻直打鼓,這位雲清小姐,脾氣可真是不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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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一會兒,江書儀踩著高跟鞋,帶著一陣香風走了進來。
她今日顯然是精心打扮過,一身時新的洋裝,妝容精緻。
一進門,目光就鎖定了坐在陸行舟旁邊的雲清,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,轉為毫不掩飾的嫉恨。
“雲清!你怎麼又陰魂不散地纏著行舟哥哥!不在你的京都好好待著,跑到滬上來做什麼?”
江書儀尖聲道,手指幾乎要指到雲清鼻子上。
雲清不氣反笑,她甚至好整以暇地往後靠了靠,雙臂環胸,語氣帶著幾分慵懶和嘲諷:
“江小姐,麻煩你睜開眼睛看清楚,是我纏著他,還是他不要臉地把我綁來的?”
她目光轉向陸行舟,意有所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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