靜室的門在兩個時辰後準時開啟。
瑤光端著托盤走進來，上麵放著三樣東西：一枚赤金色的丹藥、一卷銀色陣圖、一塊巴掌大的透明水晶。
“殿下，都準備好了。”瑤光將托盤放在蘇清辭麵前，“這是‘烈陽塑脈丹’，能暫時提升您對至陽之力的承受力，藥效十二個時辰。這是‘七星凈魂陣’陣圖，需要七位元嬰修士主陣，林少主已經調集族中長老就位。這是‘魂晶’，用來封印剝離的生命力。”
蘇清辭逐一檢查。
丹藥是真品，陣圖完整，魂晶純凈無瑕。
“林焱那邊呢？”她問。
“已經起誓，烈陽林氏所有在冊族人共計八千三百七十一人，全部立下血脈誓言，效忠殿下。”瑤光聲音低沉，“林少主……把家族的所有底牌都押上了。”
蘇清辭沉默片刻：“他妹妹怎麼樣了？”
“小姑娘才八歲，血脈汙染已經蔓延到丹田，現在靠族老們輪流輸送靈力吊著命。”瑤光眼眶微紅，“林少主剛才去看她，小姑娘還拉著哥哥的手問，‘哥哥，我什麼時候能出去玩兒啊’……”
靜室裡一片寂靜。
蘇清辭握緊拳頭，指甲刺入掌心。
“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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祖祠大廳已經被改造成臨時的凈化法陣中心。
七位烈陽林氏的元嬰長老分坐七星方位，個個神色凝重。林焱站在主陣眼位置，見到蘇清辭進來，深深一躬：
“殿下，拜託了。”
蘇清辭點頭，走到祖碑前。
她先服下烈陽塑脈丹，丹藥入口即化，一股灼熱暖流湧入四肢百骸。緊接著，她將魂晶貼在胸口，看向瑤光：“開始布陣。”
瑤光展開陣圖，七位長老同時結印。
“七星凈魂，啟！”
七道赤金光柱衝天而起，在大廳穹頂交匯，化作一座巨大的星辰陣法，將蘇清辭與祖碑籠罩其中。
蘇清辭盤膝坐下，雙手按在祖碑上。
歸寂之眼，全開！
這一次，她的意識直接沉入祖碑深處——
烈焰與黑暗交織的世界。
一頭山嶽般龐大的巨獸匍匐在岩漿海中，它身軀赤紅如血，卻布滿黑色裂紋，每一道裂紋中都流淌著汙濁的黑血。
陽煞濁念獸。
千年前被烈陽真人斬殺，卻將最後一絲意誌藏入血脈傳承，等待復甦。
此刻，它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那雙眼睛，一赤一黑，赤眼燃燒著焚盡萬物的烈焰，黑眼翻湧著吞噬一切的濁念。
“又來了……星隕海的小丫頭……”
巨獸的聲音如雷霆滾動。
蘇清辭立於虛空，銀眸直視它：“你應該知道，我是來凈化你的。”
“凈化？”巨獸嗤笑，“你可知，我為何會誕生？”
“千年前，北境修士為爭奪靈脈，血戰百年，怨氣衝天，凝聚成第一縷濁念。我不過是那些貪婪與殺戮的化身。”
它擡起一隻巨爪，爪尖指向祖碑外：
“看看那些烈陽族人，他們口口聲聲說‘凈化濁念，守護北境’，可千年來，他們用我賦予的力量殺了多少人？搶了多少地盤？他們的血脈裡，早就浸滿了和我一樣的罪孽！”
蘇清辭沉默。
歸寂之眼下，她看到了更多——烈陽血脈深處，確實纏繞著無數細小的黑色因果線，那是歷代族人殺戮積累的業障。
“所以你想說什麼？”她問。
“我想說，”巨獸緩緩站起，“濁念從來不是‘外來之物’，它是從人心最深處滋生出來的。你今天凈化了我，明天還會有新的濁念誕生。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什麼？”
“除非你願意接納我。”巨獸眼中閃過一絲狡黠，“將我融入你的歸寂之眼，讓我成為你力量的一部分。這樣，你就能真正‘凈化’我，而不是簡單地消滅。”
“然後讓你反過來控製我？”
“不，”巨獸搖頭，“我會與你簽訂平等契約。你允許我借你的眼睛，看看這個世界是否真的值得凈化。而我，會成為你最鋒利的刀——對付雲虛子，對付魔神，甚至對付……那個在幕後操控一切的‘作者’。”
蘇清辭瞳孔驟縮。
“你知道‘作者’？”
“當然知道。”巨獸咧嘴，露出森白獠牙，“千年前我就感應到了，這個世界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束縛著，所有生靈都像提線木偶。直到你的出現——你身上的‘異數’氣息，衝破了那層束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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