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機門方圓百裡，濁氣衝天。
蘇清辭率軍趕到的時候，看到的是這樣一幅景象：
山門崩塌，護山大陣的碎片如琉璃般散落一地，上麵還沾著未乾的血。凈世教信徒的屍體和天機門弟子的屍身混在一起，分不清誰是誰——都死了，死狀淒慘，像是被某種狂暴的力量生生撕碎。
更可怕的是空氣中瀰漫的濁念濃度，已經達到八級。
這已經不是汙染了，這是濁念爆發的前兆。
“殿下。”星瀾策馬上前，銀甲上沾滿飛灰，“前方濁念濃度太高，星誓衛可能撐不住。”
“撐不住也得撐。”蘇清辭左眼銀罩已經取下，歸寂之眼全開，銀光流轉如星河，“瑤光，準備凈化法陣，範圍覆蓋整個天機山脈。”
“整個山脈？！”瑤光一驚，“那至少需要三千張凈念符！”
“那就用三千張。”蘇清辭聲音平靜，“烈陽林氏所有庫存，全部調出來。”
林焱策馬上前：“殿下，烈陽林氏的庫存……可能不夠。”
“那就去買。”蘇清辭轉頭看他，“去黑市，去商行，去任何能買到符籙的地方。一個時辰內，我要看到符籙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林焱領命而去，帶著一隊赤甲衛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際。
蘇清辭繼續策馬前行，身後千名星誓衛緊隨，銀甲在濁氣中發出微弱的光，像是一把刺入黑暗的銀刀。
越往裡走，景象越慘。
路邊開始出現活著的人——或者說，曾經是人的東西。
他們蜷縮在廢墟裡，身上爬滿黑色紋路，眼睛赤紅，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。有的已經徹底失去神智，見人就撲；有的還殘留一絲意識，看到蘇清辭的銀甲，竟掙紮著爬過來，伸出潰爛的手：
“救……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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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清辭勒馬停下。
她看著那人——是個年輕弟子，胸口還綉著天機門的八卦標誌，但現在那標誌已經被黑色液體浸透。
歸寂之眼下，她能看到他體內的濁念正在瘋狂侵蝕心臟，最多再有半刻鐘，他就會徹底變成濁念獸。
“殿下，不能救。”星瀾低聲道，“濁念感染到這個程度，救不回來了。而且靠近他，可能被傳染——”
話音未落，蘇清辭已經翻身下馬。
“殿下！”
星瀾大驚，但蘇清辭已經走到那弟子麵前。
她蹲下身，伸出右手，掌心貼在他額頭上。
“忍一下。”她說。
銀光從她掌心湧出，灌入那弟子體內。
弟子發出痛苦的嘶吼，身上黑色紋路劇烈扭動，像是活物般想要抵抗。但歸寂之眼的力量，是濁念天生的剋星。
三息後，黑色紋路開始消退。
但弟子的生機，也跟著迅速流逝。
“沒用的……”他艱難開口，眼中赤紅褪去，恢復一絲清明，“我的金丹……已經被吃空了……”
蘇清辭沉默。
她當然知道。
歸寂之眼能看到，他丹田裡那顆本該金光燦燦的金丹，現在已經變成一團漆黑的爛泥。
“誰幹的？”她問。
“謝……謝師兄……”弟子聲音越來越弱，“他……他入魔了……見人就殺……”
“他現在在哪？”
“天機殿……那裡……最黑……”
話音落，弟子頭一歪，斷了氣。
蘇清辭緩緩收回手。
她站起身，看向遠處那座被黑氣籠罩的宮殿——天機殿。
那裡，是整個天機山脈濁念最濃的地方。
濃到歸寂之眼都無法完全看透。
“殿下。”瑤光已經布下臨時凈化法陣，“符籙最快還要半個時辰才能送到，我們現在——”
“等不了了。”蘇清辭翻身上馬，“星瀾，你帶五百人，在外圍布防，清理殘餘的濁念獸。瑤光，你帶技術團隊，就地建立凈化點，能救一個是一個。”
“那殿下您呢？”
“我去天機殿。”
“不行！”星瀾和瑤光同時出聲，“那裡太危險！”
“就是因為危險，我才必須去。”蘇清辭看向她們，“謝停雲在裡麵。雲虛子也在裡麵。這兩個人，都不能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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