鎮南關的城牆上下，迅速被一種肅殺氣氛籠罩。
得益於王羽多年治軍嚴整打下的底子，守軍雖聞大變，卻未生亂，在各部將官的急促喝令下，很快便各就各位。
弓弩手沿著垛口排開，力士將滾木礌石堆到牆邊；城門後的甬道被重物堵塞，刀盾手緊握兵器。
王奮已披掛整齊，登上主城門樓。
他手扶牆磚，望著關下遠處煙塵漸起，強壓下心臟的狂跳，拔高聲音吼道：“弟兄們！都聽清了！大楚項光，親率數十萬大軍壓境，想踏破咱們的家門！你們說，咱們能答應嗎？！”
關牆上下的守軍齊聲怒吼：“絕不答應！誓死守衛！”“好！都是好樣的！” 王奮心中稍定，揮了揮手。
然而，他話音未落，關外遠處便傳來了沉悶的鼓聲與腳步聲。
隻見關隘前方的開闊地上，大楚的軍隊滾滾而來，迅速展開陣型。
最令人心驚的是，大楚皇帝項光竟然一身金甲，親自騎在一匹神駿的黑馬上，立於大軍最前方！
天子禦駕親征，極大地鼓舞了楚軍士氣，每一個楚軍都充滿了誌在必得的兇悍。
項光根本沒有陣前喊話的打算。
他猛地抽出佩劍，向前一指：“前鋒推進！投石車，進入射程即發！給朕，砸開這龜殼！”
命令既下，戰鼓雷動。
大楚前軍齊聲怒吼，踏著沉重的步伐，盾牌相連，如同一堵移動的鋼鐵城牆，朝著關牆穩步壓來。後方的投石車在牛馬和士卒的推動下，吱呀作響，緊隨其後。
城樓上，王奮看到那緩緩逼近的投石車陣列，瞳孔驟縮。
這東西可是一個大殺器，絕不能讓這等重型器械安穩進入有效射程！
“弓弩手！全體都有！瞄準後方投石車！三輪齊射，打斷他們的推進！其餘人，盯緊雲梯和衝車！滾木礌石準備！把城門給老子守死了，一隻蒼蠅也不許放進來！”
一場慘烈的攻防戰，在關牆上下轟然爆發，箭矢如雨，殺聲震天。
然而此刻，誰也沒有察覺到，極高處的雲層縫隙之間，一道目光正平靜地俯視著血腥的戰場。
正是李沛。
他在宮中待得久了，今日忽起興緻，飛出來到處閑逛一下，本意是看看山河景緻，卻沒料到恰好撞上這場邊境大戰。
他索性隱去身形，甚至不知從哪摸出了一把香瓜子，饒有興緻地一邊嗑著，一邊觀察下方戰場上的廝殺。
“朕的運氣還真不錯，剛出宮沒多久就能看到這番大場麵。”
“也好，正好瞧瞧，沒了那些非常手段，這勢均力敵的沙場，究竟是個什麼光景。”
對他來說，這可比遊山玩水要好看的多。
他自然沒有立刻出手的打算。他是大夏皇帝，不是哪一路的守護神，更非事事親力親為的保姆。
邊關大將的職責，士卒的血勇，都需要錘鍊。
他要做的，隻是在最緊要的關頭，確保這扇南大門不被真正撞破即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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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此之前，不妨做個安靜的看客。
下方，王奮最初的應對算是抓住了要點。關牆上傾瀉而下的箭雨，尤其是集中攢射向後排投石車陣地的弩箭，確實讓楚軍的推進為之一滯。
操縱投石車的士卒和拉車的牲畜不斷倒下，沉重的器械時不時卡在原地，需要更多人冒著箭矢上前清理推動，速度大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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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，這也僅僅是延緩。
楚軍盾陣堅韌，傷亡雖不小，卻未潰散。
更重要的是，王奮的指揮在巨大的壓力下開始顯現出經驗不足的混亂。
他看到了箭矢的效果，便不斷嘶吼著命令弓弩手“不要停”、“繼續射”，卻未能有效組織起針對已經逼近城牆的楚軍步卒的立體打擊。
當第一批悍不畏死的楚軍刀盾手，頂著傷亡衝過最後一段死亡地帶，將粗雲梯搭上關牆時，王奮的指令變得更加慌亂。
“攔住他們！不能讓他們上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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