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時辰後，中軍帳內，一聲微弱的呻吟打破了沉寂。
“水……”
朱棣虛弱地睜開了雙眼。
蘇閑一直守在旁邊，立刻上前，小心翼翼地將他半扶起身，讓他靠在自己身上。
“慢點兒，”蘇閑說著，從旁邊端過早已備好的溫水，遞到朱棣嘴邊。
朱棣的雙手顫抖得厲害，連一個茶杯都幾乎握不住。
他廢了很大的力氣，才湊到嘴邊，顫巍巍地飲下幾口。
溫熱的茶水似乎給了他一絲力氣，但言語間依舊充滿了揮之不去的無力感。
“朕……今年六十有五了……”朱棣自嘲地笑了笑，聲音沙啞，
“都說人生七十古來稀，看來朕也逃不過。”
“這一病，才知自己真是老了，如風前燭，雨裡燈，說滅就滅。”
他望向帳外漫天的風雪，眼神空洞而落寞：
“此次北伐，怕是……”
“要無功而返了。”
“想當年，唐太宗渭水之盟後，終能一雪前恥，生擒頡利可汗。”
“朕自認不輸於他，卻落得如此下場……”
“終究是……沒能立下那份功績啊。”
那份他想用來告慰天下，告慰自己內心的功績。
“行了行了，您就別跟自己較勁了。”蘇閑輕輕拍著他的背，語氣難得地溫和了些，
“說句公道話，唐太宗是唐太宗，您是您。”
“人家能上馬殺敵，可未必能像您一樣下馬治國，又是遷都，又是修典，又是派人下西洋的。”
“能做到您這份上，古今又有幾人？”
蘇閑撇撇嘴，繼續道：
“再說了，這麼大把年紀，不想著在宮裡抱孫子享清福，還非要跑到這冰天雪地裡來擴疆拓土，圖個啥？”
“不就是想給兒孫們打下一個太平盛世麼？”
“這份心，就夠難得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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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番半是安慰半是打趣的話，竟讓朱棣沉鬱的心情鬆動了些許，他忍不住“嗬”地笑出了聲，雖然牽動了病體，引起一陣咳嗽，但眼裡的神采卻多了幾分。
“你這人……當真是對朕的胃口。”朱棣喘著氣笑道，
“若朕再年輕20歲，定要與你結為異姓兄弟。”
“可惜啊，老了，老了……”
“那可別，我怕折壽。”蘇閑嘴上不饒人，手上的動作卻很輕柔，扶著朱棣躺好。
待朱棣呼吸平穩後，蘇閑輕手輕腳地走出營帳，對守在不遠處的樊忠低語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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