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。
坤寧宮內，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。
朱元璋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死死鎖在蘇閑身上，震驚、懷疑、駭然……
種種情緒在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交織，最終化為深不見底的驚濤駭浪。
一旁的馬皇後心思何等細膩，隻看自己丈夫這副失態的模樣，便瞬間明白了——蘇閑所言，句句屬實！
平定雲南是何等軍國大事，重八近期因她病重，憂心忡忡，根本無心與外臣商議，更不可能將如此機密的將帥人選提前洩露。
這件事，恐怕連他自己都隻是在腦中反覆推演，眼前這個年輕人，絕無可能從任何朝臣口中探聽到分毫！
“你……究竟是如何知曉的？！”朱元璋的聲音嘶啞乾澀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他向前逼近一步，那股山雨欲來的壓迫感再次籠罩了蘇閑。
“皇上，晚輩已經說過了。”蘇閑麵對這位即將暴走的帝王，依舊保持著鎮定，
“我來自六百多年後，您所經歷的一切，對我們而言，皆是史書上濃墨重彩的一筆。”
“史書？”朱元璋一愣。
“重八，他說得有道理。”馬皇後輕柔的聲音再次響起，如同一劑鎮靜劑，撫平了朱元璋狂躁的情緒。
“平定雲南，開疆拓土，此等不世之功，後世史書必然會大書特書，載入史冊讓萬代敬仰。”
“如果他真的來自未來，知曉這些，也並非不可能。”
朱元璋胸膛劇烈起伏，顯然內心正在進行著天人交戰。
他盯著蘇閑，繼續試探道：
“好！”
“就算你小子是從史書上看的，那咱問你，這南征之戰……”
“結果如何？”
這是一個圈套。
如果蘇閑隻是道聽途說，絕不可能知道戰爭的詳細進程和結果。
蘇閑微微一笑，胸有成竹地回答：
“皇上放心。”
“傅友德、藍玉、沐英三位將軍不負聖望。”
“大軍將於今年9月出發，勢如破竹。”
“至明年，也就是洪武15年2月，雲南全境便可平定。”
“戰後，您會採納沐英將軍的建議，在當地設立雲南布政使司，建立軍政機構，並留下數萬大軍屯田戍守，與當地百姓融合，徹底將雲南納入大明版圖。”
“其後雖有數次復叛，皆被沐英將軍一一鎮壓，自此，西南無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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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番話，不僅精準預言了戰爭的勝利時間，甚至連戰後的治理方略都說得清清楚楚，與朱元璋心中規劃的藍圖幾乎分毫不差！
朱元璋和馬皇後對視一眼，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無法掩飾的震撼。
他們心中那道懷疑的堤壩，在蘇閑精準的“劇透”麵前，已然出現了巨大的裂痕。
蘇閑決定再加一把火，徹底摧毀他們的心理防線。
“皇上，除了軍國大事，晚輩還知道一件您與皇後娘娘的私房話。”蘇閑的語氣變得輕鬆起來，
“您是否正打算在今年11月頒布一道新的‘考核之法’，用來約束和評定各地官員的德行政績？”
“其中關於‘廉、能、勤、謹’四項的細則，還是娘娘給您提的建議……”
“住口！”朱元璋脫口而出，臉上已滿是駭然。
這件事，是他前幾日與馬皇後在病榻前閑聊時，由馬皇後提議，他深以為然，正準備交由吏部擬稿。
此事隻有他們夫妻二人知曉，是真正的“枕邊秘語”，連半個字都未曾對外透露！
朱元璋徹底信了。
他看著蘇閑，眼神複雜到了極點，彷彿在看一個怪物。
他擺了擺手，示意蘇閑不必再說。
沉默良久，他似乎終於接受了這個匪夷所思的現實，緩緩問道：
“645年後……”
“是大明哪位皇帝在位？”
這是他作為開國之君最關心的問題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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