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閑看著眼前這位卸下所有帝王威嚴,隻剩下一個丈夫對妻子最深沉關切的男人,心中百感交集。
史書記載得清清楚楚,馬皇後崩於洪武15年8月。
如今是洪武14年8月,不多不少,恰好隻剩下一年的光景。
更讓蘇閑感到棘手的是,他還知道,就在馬皇後離世前不久,朱元璋最疼愛的皇長孫朱雄英也將因病夭折。
在一年之內,接連失去摯愛的妻子和寄予厚望的長孫,這對眼前的帝王而言,無疑是生命中最沉痛的打擊。
如此殘酷的真相,他該如何宣之於口?
正是這一瞬間的遲疑,被朱元璋敏銳地捕捉到了。
他那顆剛剛燃起希望的心,瞬間沉入穀底。
他一把揪住蘇閑的衣領,雙目赤紅,幾乎是咆哮著逼問道:
“你為什麼不說話?!”
“你是不是知道什麼?!”
“說!給咱說清楚!”
“咱命令你說!”
“重八,你放開他。”病榻上的馬皇後再次出聲,聲音雖虛弱卻異常平靜。
她輕輕搖頭,臉上帶著看透生死的淡然,
“生死有命,富貴在天。”
“我自己的身子,自己清楚。”
“孩子,你但說無妨,我受得住。”
一邊是帝王的雷霆之怒,一邊是國母的溫婉豁達。
蘇閑深吸一口氣,知道此事無法迴避。
他迎著朱元璋那幾乎要吃人的目光,艱難地開口:
“皇上,娘娘……”
“根據史書上的記載,娘娘的壽數,隻剩下……”
“1年。”
“轟——!”
朱元璋的腦子彷彿炸開了一個響雷。
他整個人都僵住了,揪著蘇閑衣領的手無力地垂下,眼神中的光芒迅速黯淡,化為一片死寂的灰敗。
“1……1年?”他喃喃自語,彷彿不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隨即,那死寂的灰敗猛然被滔天的怒火所取代!
“一派胡言!”他暴跳如雷,指著蘇閑的鼻子破口大罵,
“你這妖言惑眾的匹夫!”
“竟敢詛咒咱的皇後!”
“來人!”
“錦衣衛!”
殿外侍衛聞聲而動,數名身著飛魚服、手按綉春刀的錦衣衛瞬間湧入殿中,煞氣逼人。
“給咱把他拖出去!砍了!立刻!馬上!”朱元璋雙眼通紅,狀若瘋魔。
“皇上且慢!”蘇閑臨危不亂,大聲辯解,
“您剛才親口承諾,看在皇後娘娘的麵子上,恕我無罪!”
“君無戲言,您身為天子,總不能說話不算話吧?”
這句話如一盆冷水,讓暴怒中的朱元璋動作一滯。
蘇閑趁機拋出最後的希望:
“況且,我說的是這段歷史原本的走向!”
“晚輩雖不懂醫術,但我可以帶皇後娘娘回到645年後!”
“用我們那個時代的醫術為她診治!”
“在我們那兒,很多在古代算是不治之症的病,都有辦法醫治,娘娘的病,未必沒有轉機!”
“帶走皇後?”朱元璋的怒火瞬間轉為冰冷的猜忌,
“你當咱是3歲小孩嗎?”
“讓你把咱的妹子帶去一個咱看不見摸不著的地方?”
“咱憑什麼信你?”
“萬一你對她不利,咱上哪兒找你去?”
馬皇後也跟著搖了搖頭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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