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，”他緩緩開口，“立儲之事，關乎國本。父皇英明神武，自有決斷。兒臣身為太子，隻知盡忠盡孝。若父皇覺得兒臣不配為儲君，兒臣……願退位讓賢。”
他說得平靜，甚至帶著解脫。但這話背後的意思，誰都明白：你若廢我，我就認了。但廢太子的後果，你承擔得起嗎？
劉徹的眼神變了。他沒想到太子會這麼回答。不爭辯，不哀求，隻是平靜地接受。這反而讓他……猶豫了。
廢太子不是小事。太子監國十餘年，在朝中有根基，在民間有賢名。若無故廢之，必引朝野動蕩。何況，太子並無大過。至少，明麵上沒有。
“你……”劉徹正要說什麼，殿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一個宦官衝進來，跪倒在地，聲音顫抖：“陛下！甘泉宮急報！鉤弋夫人……鉤弋夫人突發急病，昏迷不醒！”
劉徹猛地站起：“什麼？”
“太醫說……說夫人脈象紊亂，似有中毒之兆！”
大殿再次嘩然。劉徹臉色鐵青，狠狠瞪向章盈：“是你？”
這指控毫無根據，但憤怒之下，劉徹脫口而出。
章盈心中一驚，但立刻反應過來：“父皇明鑒！兒臣一直在長安，如何能去甘泉宮下毒？此必是有人陷害，欲離間我父子！”
他說得有理。劉徹也意識到自己失言，但怒火未消：“傳旨！即刻回甘泉宮！長安之事……容後再議！”
他匆匆離去，儀仗跟隨。留下滿朝文武，麵麵相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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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盈站在原地，看著父親離去的背影，心中湧起寒意。剛才那一瞬間，父皇眼中的殺意，是真真切切的。
“殿下，”張賀悄聲上前，“我們……”
“回宮。”章盈轉身，步伐沉穩，但手心全是冷汗。
他知道，這隻是開始。父皇對鉤弋夫人的關心，遠超過對他這個兒子的信任。若鉤弋夫人真出了事，無論是不是他做的，父皇都會算在他頭上。
必須加快行動了。
……
太子宮，密室。
章盈剛回來，平陽公主就悄悄到了。她穿著普通婦人的衣服，遮掩了身份。
“據兒，”平陽公主臉色凝重，“你父皇這次回來，明顯是沖著你的。鉤弋夫人突然病倒，太巧了，一定是有人搞鬼。”
“姨母認為是誰？”
“還能有誰？”平陽公主冷笑，“江充，李廣利，或者……鉤弋夫人自己。”
章盈一愣：“她自己？”
“苦肉計。”平陽公主分析，“她裝病，讓你父皇懷疑你，進一步離間你們父子。等你被廢，她的兒子就能上位。”
章盈沉思。有這個可能。鉤弋夫人年輕，但能在深宮得寵，必有心機。
“不過，”平陽公主又說，“也可能是江充他們乾的。他們想借你父皇的手除掉你，所以火上澆油。”
“無論哪種，”章盈說，“我們都要做好準備。父皇這次回去，若鉤弋夫人‘好轉’，他可能暫時不會動我。若鉤弋夫人‘病重’甚至‘死了’……”
他沒說下去，但意思明白：那他就要背這個黑鍋，必死無疑。
“所以你打算……”
“按原計劃。”章盈眼神堅定，“但提前。就在明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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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明晚？”平陽公主一驚，“太倉促了！北軍那邊還沒迴音，禁軍也沒完全掌控……”
“顧不了了。”章盈打斷她，“父皇隨時可能下旨廢我。到那時，我們就真成了砧闆上的肉。與其等死，不如一搏。”
平陽公主看著他，忽然笑了：“好！這才像你們衛家的兒郎！你要多少人？我那三百私兵，隨時聽你調遣。”
“多謝姨母。”章盈行禮，“但姨母不要直接參與。您身份特殊，若事敗，還能保命。我要您做另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章盈低聲說了幾句。平陽公主眼睛一亮：“離間江充和鉤弋夫人？”
“對。”章盈點頭，“江充為鉤弋夫人賣命，無非是為了從龍之功。但若他知道，鉤弋夫人並不完全信任他，甚至想卸磨殺驢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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