兒子站在城牆上，曆數父親的罪狀；百姓在下麵聽著，群情激憤。
這一招太厲害了。不僅殺人，還要誅心。不僅奪權，還要奪民心。
“陛下，”鉤弋夫人哭道，“太子這是要造反到底了！您快發兵吧！殺了他！為三位大人報仇！”
劉徹睜開眼睛，眼中是燃燒的怒火：“傳旨！命公孫賀、韓安國、灌夫，加速進軍！三日之內，必須兵臨長安城下！還有，羽林軍即刻出發，朕要親征！”
他站起來，穿上盔甲。這一刻，他不再是那個求仙問葯的老人，而是當年那個橫掃八方的雄主。
“備馬！”他大喝，“朕要去長安，親手了結這個逆子！”
“殿下，”張賀走上城牆，“百姓都在傳誦《十罪檄文》，民心可用。但陛下的三路大軍，已經加速進軍。最遲後天，就會兵臨城下。”
章盈點頭：“知道了。平陽公主那邊有消息嗎？”
“公主已經率私兵進入陳倉道，據險防守。王賁將軍也到了臨晉關。但兵力懸殊，恐怕……撐不了多久。”
“能撐一天是一天。”章盈說，“我們要在父皇到來之前，做好一切準備。”
他走下城牆，回到未央宮。椒房殿裡，衛子夫正在等他。
“母親。”章盈行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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衛子夫看著他，眼中含淚：“據兒，你瘦了。”
“母親也是。”
母子對視，都看到對方眼中的疲憊和決絕。
“你殺了江充他們，”衛子夫說，“做得對。這些人，早就該死了。”
“可惜，讓劉屈髦、李廣利兩人跑了，孩兒隻能用兩個假人頭安撫民心。”章盈說，“父皇所帶的三萬羽林軍，都是精銳中的精銳。我們雖然有五萬北軍，但已分兵各處，長安城內加上我帶回來的二萬五千人馬，一共隻有三萬五千人。”
“能守住嗎？”
“難。”章盈坦言，“但必須守。母親，若事不可為，您……”
“我不會走。”衛子夫打斷他，“我生在長安，長在長安，死也要死在長安。若你敗了，母親陪你一起死。”
章盈心中一酸，跪下：“兒臣不孝，連累母親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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衛子夫扶起他：“傻孩子，說什麼連累。是母親沒用，保護不了你。若是你舅舅（衛青）還在，若是你表兄（霍去病）還在，誰敢逼你到這一步？”
她說著，淚流滿麵。
章盈也眼眶發熱。這一刻，他不再是穿越者，而是真正的劉據。這個女人的兒子。
“母親放心，”他握住衛子夫的手，“兒臣不會輸。為了您，為了大漢，兒臣一定要贏。”
衛子夫點頭，擦乾眼淚：“好，母親信你。需要母親做什麼？”
章盈沉吟片刻：“母親，您以皇後的名義，發一道詔書：赦免所有因言獲罪的官員，釋放所有政治犯。這些人，或許能成為我們的助力。”
衛子夫明白了。太子不僅要爭取民心，還要爭取士心。
“還有，”章盈繼續說，“開倉放糧，救濟長安貧民。再免去長安百姓一年賦稅。我們要讓長安百姓知道，跟著我們，有好日子過。”
“好，我這就去辦。”
衛子夫轉身要走，章盈忽然叫住她：“母親。”
衛子夫回頭。
“若……若兒臣真的敗了，您一定要活下去，千萬別自尋短見，我安排好了，到時候你就......。
這是交代後事了。衛子夫眼淚又湧出來，但她強忍著：“母親答應你。但你也要答應母親：一定要活著。”
“兒臣答應。”
母子對視，千言萬語，盡在不言中。
衛子夫離去後，章盈獨自站在椒房殿裡。他走到妝台前，看到上麵還放著衛子夫年輕時用過的胭脂水粉，還有漢武帝送她的首飾。
物是人非。
他拿起一支玉簪，那是漢武帝冊封衛子夫為皇後時賜的，上麵刻著“白頭偕老”四字。
白頭偕老？真是諷刺。
章盈放下玉簪，走出椒房殿。殿外，張賀已經在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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