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月被關在未央宮的地牢裡。這是專門關押重犯的地方，陰暗潮濕，隻有一扇小窗透進微弱的光。
章盈走進地牢時，秋月正蜷縮在角落。聽到腳步聲，她擡頭，看到太子，眼中閃過恐懼，但隨即變成倔強。
“秋月，”章盈開口，“你應該知道孤為什麼抓你。”
秋月不說話。
“你是父皇安排在鉤弋夫人身邊的眼線，負責傳遞消息，必要時……滅口。”章盈走到她麵前，“昨夜那些黑衣人，是你聯絡的吧？”
秋月咬牙：“奴婢不知道殿下在說什麼。”
“不知道？”章盈冷笑，從懷中取出一枚令牌，扔在她麵前，“這是從你房間搜出來的，羽林軍的令牌。一個宮女，怎麼會有這個？”
秋月臉色一變，但依然嘴硬：“那是……那是奴婢撿的。”
“撿的？”章盈蹲下，盯著她的眼睛，“秋月，你弟弟在洛陽當兵，最近突然升了校尉，還得了一百金賞賜。你父親在老家，突然買了百畝良田。這些，也是撿的？”
秋月渾身一震。太子連這些都查到了？
“父皇給了你家人好處，讓你為他賣命。”章盈站起來，“但你有沒有想過，事成之後，父皇會不會殺你滅口？就像他要殺鉤弋夫人一樣？”
秋月的手在發抖。
“鉤弋夫人跟了父皇兩年，生了皇子，最後怎麼樣？一封密信，讓她自行了斷。”章盈繼續說，“你一個宮女，知道得比她還多，父皇會留你嗎？”
這話擊中了秋月的軟肋。她何嘗沒有想過？但當時被重利誘惑，又被陛下威嚴震懾，不敢多想。
“現在你有兩個選擇。”章盈說，“第一，繼續嘴硬。那本宮就以謀逆罪，將你淩遲處死，誅你三族。你弟弟，你父親，你所有家人，一個都跑不掉。”
秋月臉色慘白。
“第二，”章盈放緩語氣，“說出你知道的一切：父皇在長安還有哪些眼線，怎麼聯絡，下一步計劃是什麼。隻要你如實交代，孤可以饒你不死，還可以讓你和家人團聚。”
秋月沉默良久，終於崩潰：“我說……我都說……”
她開始交代：漢武帝在長安還有七個眼線，分佈在未央宮、太子宮、城門守軍等處。他們通過特定的暗號和地點傳遞消息，下一次聯絡是在三日後，灞橋廢墟。
“陛下還有什麼計劃？”章盈問。
“陛下……陛下的事情，我不清楚，不過陛下，曾經想號令天下諸侯、門閥一起……”
“借諸侯、地主權貴的勢力？”章盈眼神一冷，“父皇竟然想要扶植這些人？”
“陛下說……說非常時期，用非常手段。”秋月低頭，“隻要滅了太子，穩住江山，以後再慢慢收拾這些人。”
無恥！章盈心中怒火燃燒。為了權力，竟然要引狼入室？若是這些權貴入關，遭殃的是百姓！到時候天下都是群雄割據。
“還有嗎？”
“還有……陛下在洛陽招兵買馬，已經集結了五萬新軍。加上原來的兵力，總數在八萬左右。他計劃等各地援軍到齊後，率數十萬大軍，一舉攻下長安。”
數十萬對六萬（章盈現有兵力）。懸殊巨大。
章盈沉思片刻，又問：“父皇身邊，現在誰最得信任？”
“霍光將軍。”秋月說，“雖然羽林軍損失慘重，但陛下依然信任霍光。還有……陛下想廢了劉髆，立孫子劉賀為太子，已經接到洛陽。陛下要親自教導他，將來……”
她沒說完，但意思明白：將來要立劉賀為帝，自己做太上皇，幕後掌權。
好一個父皇，算盤打得真響。
“本宮知道了。”章盈說，“你的家人，本宮會派人接到長安，保證他們的安全。但你還要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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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繼續與父皇的眼線聯絡，但傳遞假消息。”章盈說，“就說鉤弋夫人已死，長安內亂，本宮與部下不和，軍心渙散。誘父皇早日進攻。”
秋月明白了。太子這是要反間計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能做到嗎？陛下多疑，會不會發現？”
“所以你要演得真。”章盈說，“具體怎麼做，張賀會教你。做好了，你和你家人都能活。做不好……”
他沒說下去，但秋月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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