機關之術。此刻他從懷中取出一捲圖紙:“按將軍吩咐,在倉城周圍埋了三百個‘驚雷筒’。子時一刻,同時引爆,聲震十裡,到時候宛城各處都會起火,足夠讓守軍亂上一陣。”
“好。”張鐵點頭,“現在亥時三刻。各組分頭準備,子時初刻,倉城北門集合。”
眾人散去。張鐵最後檢查了一遍裝備:三罐火油、五支火把、火鐮、短刀...還有一個小布袋,裡麵裝著乾糧和一塊糖——那是給狗蛋的。
想起那個孩子,張鐵心中一痛。兩天前,他奉章盈之命潛入南陽,在穰縣廢墟裡找到了狗蛋。孩子蜷縮在爺爺屍體旁,不哭不鬧,隻是睜著空洞的眼睛。他喂孩子喝水,孩子機械地吞咽,然後問:“鐵叔,爺爺說...倉裡的糧食,有我們家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要拿回來。”孩子說,聲音平靜得可怕,“拿不回來,就燒了。”
張鐵當時沒有回答。但現在,他決定了,既要燒,也要拿。拿回百姓該得的那一份。
子時初刻,倉城北門
天上沒有月亮,伸手不見五指。倉城城牆高達三丈,牆頭火把通明,守軍來回巡邏。但正如張鐵所料,正是換防時間,守衛明顯鬆懈。
“行動。”
三十餘人如鬼魅般散開。他們沒走城門,而是用飛爪攀上城牆。
張鐵第一個翻上牆頭,伏在陰影裡。兩個巡邏兵正背對他聊天。
“聽說金大將軍在南陽又屠了三個村...”
“噓!小聲點!霍將軍嚴禁議論...”
話音未落,張鐵如獵豹般撲出,手刀精準劈在兩人後頸。兩人軟軟倒地,被迅速拖到陰影裡。
“快!”
眾人迅速翻入城內。倉城內,一百十一座倉廩如棋盤排列,道路寬闊,此時卻空無一人,守軍都在牆頭巡邏,倉區反而空虛。
張鐵打了個手勢,八組人分頭行動。
他自己帶著三人,直奔中央最大的“甲字倉”。倉門用鐵鎖鎖著,但他早有準備,從懷中取出一根細鐵絲,插入鎖孔,輕輕轉動。
“哢噠。”
鎖開了。
推開倉門,一股粟米特有的香氣撲麵而來。倉內堆滿了麻袋,從地麵一直堆到倉頂,足有六丈高。
“點火前,先開窗。”張鐵低聲道。
他們迅速撬開倉牆上的通風窗,那是為了防潮設計的,每座倉有十二個。窗一開,夜風灌入,倉內的乾草、粟米都成了最好的助燃物。
“澆油。”
火油潑在麻袋上,刺鼻的氣味瀰漫開來。
張鐵取出火鐮,最後一次看向倉外,透過窗縫,他看見遠處街道上,已經聚集了黑壓壓的人群。
火鐮擦過燧石。
火星濺入火油。
“轟!”
火焰瞬間騰起,如一條赤龍,順著潑了油的麻袋向上竄,頃刻間點燃了倉頂的茅草!
“走!”
四人衝出倉門,張鐵反手將倉門徹底推開,然後吹響了尖銳的口哨,這是約定的信號。
幾乎同時,四麵八方都響起了哨聲!
一座、兩座、十座、三十座...一百十一座倉廩,在短短半刻鐘內,全部燃起大火!
“失火了!救火啊!”
倉城內警鑼大作!守軍從四麵八方湧來,可麵對一百一十一處同時燃起的大火,他們根本不知該先救哪一處!
更可怕的是,倉門全部大開,夜風灌入,風助火勢,火借風威!火焰從一座倉竄到另一座倉,火龍在倉城內奔騰狂舞!
“快開城門!讓百姓進來救火!”有軍官嘶聲大喊。
守軍第一時間想的不是抓縱火者,而是救火。可火勢如此之大,三千守軍根本不夠,張鐵安排的人趁亂大喊:火太大,隻能求助百姓了。
倉城門轟然打開!
早已等候在外的百姓,如潮水般湧入!但他們不是來救火的,他們是來搶糧的!
“糧食!我們的糧食!”
“搶啊!再不搶就燒光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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