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打算怎麼做？宛城也有兩萬守軍，加上金日磾的十萬大軍三天就能趕到，我們在宛城附近能動用的兵力不超過五千...”
“你先安排數百人先混進去，然後…..。”章盈輕聲說，“父皇要糧，本宮就燒給他。”
張鐵渾身一震：“殿下要...燒倉？”
“對，燒掉。”章盈指著城外遠處，“金日磾十萬大軍，人吃馬嚼，每日耗糧多少？若沒了宛城這批糧食，他能在南陽待幾天？”
“可...可那是百萬石糧食啊！...”
“沒辦法。”章盈打斷他，“金日磾一來，這些糧食要麼被運去洛陽餵飽叛軍，到時候長安也守不住。我們都會被殺！”
他轉身，一字一頓：“這百萬石糧食沒了，洛陽的數十萬大軍也會潰散。本來還想用這百萬石糧食繼續擴充實力，現在看，不現實了。”
張鐵看著章盈，忽然覺得，這個年輕的太子，比他想象的更狠，也更清醒。
“末將...明白了。”
“去準備吧。”章盈望向洛陽方向，“記住，不要傷百姓。等他們搶完最後一批糧食，再點火。”
“諾！”
九月十二，夜，宛城。
霍光站在倉城最高處的望樓上，望著腳下如棋盤般排列的一百十一座倉廩。每座倉廩都高五丈、寬三丈，夯土牆厚達三尺，倉頂覆蓋著可防雨雪的厚厚茅草。百萬石粟米，足夠五十萬大軍吃三個月的口糧。
“大將軍，”倉令趙成恭敬地遞上賬簿，“今日又入庫三萬石，總計一百一十三萬石整。按這個進度，距離陛下要求的三百萬石還有很大差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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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光接過賬簿，卻沒有翻開。隻是此刻，眉頭緊鎖。
“趙倉令，”他忽然問，“這些糧食，都是從哪兒來的？”
趙成一怔：“回大將軍，南陽十三縣，還有河內、河東...”
“我是問，”霍光轉過身，目光如炬，“這些糧食，是怎麼來的？”
趙成低下頭，不敢對視。
怎麼來的？強征來的。每縣都有配額，完不成就抓人；每戶都有定額，交不出就賣地賣兒。南陽今年大旱，收成本就不好，可征糧的配額卻比往年還高五成。為什麼？因為陛下要打太子，五十萬大軍每日人吃馬嚼，是個無底洞。
“下官...不知。”趙成最終道。
霍光看了他半晌，忽然笑了，笑意未達眼底：“趙倉令，你知道為什麼陛下派我來守宛城，而不是派去前線打太子嗎？”
“因為...大將軍穩重可靠？”
“因為，”霍光淡淡道，“陛下知道我下不去手。”
他走到望樓邊緣，手扶欄杆：“金日磾在南陽殺人，殺的是南陽人。前線殺的是太子兵，有多少是衛青舊部？有多少是我兄長生前帶過的兵？都知道我膽小，連隻雞都不敢殺！”
夜風吹動他的披風，獵獵作響。
“所以陛下讓我來籌糧、弄軍需。辦好了，功過相抵；辦不好...”他頓了頓，“就是死罪。”
趙成背後冒出冷汗，心裡卻在嘀咕：您還連隻雞都不敢殺，上次亂民搶糧就數您殺的最歡！。
就在這時，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。一騎斥候沖入倉城，滾鞍下馬，幾乎是爬著上瞭望樓。
“報~！金大將軍急報！”
霍光接過軍報，隻看了一眼，臉色驟變。
軍報上隻有一行字，是金日磾的親筆：“南陽民變，十萬火急。道路已斷，延誤日期，恐不能按時在宛城匯合。”
“民變...”霍光喃喃，手微微顫抖。
他想起三個月前，他奉命來南陽建倉時，路過穰縣。一個老者跪在官道旁，舉著一碗渾濁的泥水，說：“將軍，我們隻能喝這個了。糧食...都交軍糧了。”
當時他怎麼說的？他說：“為陛下解憂，為國效力，是百姓本分。”
現在想來，那句話多麼可笑。
“大將軍，”趙成小心翼翼地問，“怎麼辦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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