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哈...哈哈哈...”劉徹突然笑起來，笑聲嘶啞癲狂，“好...好啊...朕的好子民...朕的五十年勵精圖治...換來的就是這封勸降書！”
他猛地將帛書摔在地上，站起身，雙目赤紅如血：“金日磾！”
“臣在！”侍中金日磾快步上前。這位匈奴出身的將領已年過五旬，鬚髮花白，但腰桿筆直如鬆。
“你帶朕的旨意去南陽。”劉徹一字一頓，聲音冷得刺骨，“凡參與搶糧者，殺！凡聯名上書者，滅族！凡傳播太子政令者，屠村！”
金日磾渾身一震：“陛下...這...”
“怎麼？”劉徹盯著他，“你也要違抗朕的旨意？”
“臣不敢！”金日磾跪倒，“隻是...南陽十三縣，數十萬百姓...若都殺...”
“那就都殺！”劉徹咆哮，“朕要讓天下人看看！背叛朕是什麼下場！朕要讓南陽的土地，用血澆透！讓後世人提起南陽，就想起今日！”
他走到金日磾麵前，俯下身，氣息噴在老將臉上：“十萬大軍，夠不夠？不夠再加五萬！朕隻有一個要求！”
“雞犬不留！”
金日磾擡起頭，看著皇帝扭曲的麵容，心中一片冰涼。感覺這不是他效忠了三十年的雄主，而是一個被恐懼和憤怒吞噬的瘋子。
但他最終，還是叩首：“臣...領旨。”
走出大殿時，秋風正勁。金日磾站在階前，望著灰濛濛的天空，許久未動。
副將李鐵牛小聲問：“將軍，什麼時候出發？”
“軍令如山。”金日磾聲音乾澀，“立刻整軍，收拾行裝一日後出發。”
“這麼快...?”
“不是我要快，是陛下。”金日磾閉上眼睛，“再惹陛下不悅，你我的腦袋都得搬家。”
九月初五，穰縣張家村
王老三正在院子裡曬剛領的粟米，那兩鬥救命糧。孫兒狗蛋蹲在旁邊，眼巴巴盯著。
“爺爺，今晚能吃乾飯嗎？”
“能。”王老三摸摸孫兒的頭，“吃乾的，管飽。”
話音未落，村口傳來急促的銅鑼聲，緊接著是裡正嘶啞的喊叫：“官兵來了！快跑啊！”
王老三手一抖，簸箕掉在地上，粟米撒了一地。
他衝出院子，隻見村道上塵土飛揚，一隊騎兵已衝進村子。為首的是個年輕校尉，麵如寒霜，手中長刀滴血。
“奉旨清剿！所有人跪下受縛！違者格殺！”
村民們驚慌失措，有的往家跑，有的往山裡逃。
“放箭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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箭雨傾瀉。跑在最前麵的幾個村民中箭倒地，慘叫聲刺破長空。
王老三一把抱起狗蛋，往後山沖。身後傳來哭喊聲、求饒聲、刀劍入肉聲...
“爺爺...我怕...”狗蛋在懷裡發抖。
“不怕...不怕...”王老三喘著粗氣，六十多歲的人，抱著孩子跑得肺都要炸開。
剛跑到村後山坡，一支箭擦著他頭皮飛過。他踉蹌倒地，死死護住狗蛋。
擡頭，隻見那個校尉已策馬追來，長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。
“老東西，跑得挺快。”校尉冷笑，舉刀欲劈。
“軍爺！軍爺饒命！”王老三跪地磕頭，“孩子才五歲...什麼都不知道...”
“五歲？”校尉俯視著他，“陛下有旨：雞犬不留。聽不懂嗎？”
刀，落下。
王老三閉上眼睛，把狗蛋死死摟在懷裡。
預想中的劇痛沒有到來。他睜眼，看見一柄鐵矛架住了長刀。
張鐵站在他身前，玄甲染血，臉上那道疤猙獰可怖。
“南軍在此！”張鐵怒吼，“休要猖狂！”
校尉一驚，隨即獰笑：“南軍？一群囚犯奴隸組成的烏合之眾！找死！”
他揮刀再劈，張鐵架矛格擋，兩人戰在一處。
王老三趁機抱著狗蛋往山上跑，回頭看了一眼，張鐵帶來的隻有數百人，而官兵有上千。但他們死死守住山口，像一堵人牆。
“鐵將軍！”王老三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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