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孫賁自己，眼睛瞪得像銅鈴，嘴巴大張，臉上凝固著極緻的恐懼，雙手死死掐著自己的脖子，指甲深深摳進肉裡。
“是李蔡將軍……李蔡將軍來索命了！”第一個發現屍體的士兵連滾帶爬衝出營帳，聲音都變了調。
這個消息像野火一樣蔓延。結合之前孫賁自己編的那個“衛青帶殭屍”的故事，新的謠言開始瘋傳:
“不是衛大將軍帶走的屍體！是那些冤魂自己變成殭屍了！”
“孫校尉透露了冤魂行蹤，現在遭報應了！”
“不止孫校尉！所有碰過屍體的人都要死！李將軍昨晚託夢給我了，說要一個個點名！”
恐慌在發酵。到了中午，營中開始出現集體性的癔症。
一個老兵突然跪地磕頭，邊磕邊喊:“李當戶將軍！卑職當年在您麾下當過斥候！您饒了我吧！饒了我吧！”
另一個士兵在吃飯時突然把碗砸了，指著空蕩蕩的對麵尖叫:“蘇建將軍！您別過來！別過來！不是我害您的！是陛下！是陛下要殺您啊！”
更可怕的是，那些確實收了金子、協助處理屍體的中層軍官，開始一個接一個地“出事”。
副校尉錢勇半夜起來小解，一頭栽進茅坑淹死了，可茅坑隻有半尺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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糧草官周富早上清點庫存時，發現所有糧袋都在滲血。他慘叫一聲，突發心疾，沒等醫官趕到就斷了氣。
最詭異的是隊長趙三，他被發現吊死在自己的營帳橫樑上，腳下沒有墊腳的東西，脖子上也不是繩索的勒痕，而是……五道深深的手指印。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，活活掐死的。
而趙三的屍體旁，用血寫著幾個字:
“第二個”
“還有三百七十六個”
這下，連最初不信鬼的士兵也開始動搖了。因為死的人太有規律:全都是參與過處置衛青舊部的人，死法一個比一個詭異。
謠言開始升級:
“不止是變成殭屍！他們還會附身！附在活人身上報仇！”
“我聽說啊，那些冤魂現在就在營裡遊盪，專找八字弱、陰氣重的人下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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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怎麼辦？咱們這些人，誰手上沒沾過血？萬一……”
恐慌演變成了逃亡。當天下午，第一波逃兵出現了，大約三百人，趁著午間換崗的混亂，衝出營門消失在荒野中。
傍晚，第二波，五百人。
入夜，第三波，將近一千人。
等到第二天天亮，西郊大營的幾十萬守軍，已經逃了將近三千。剩下的也人心惶惶，許多士兵抱團取暖，刀不離手，夜裡根本不敢睡覺，稍有風吹草動就拔刀亂砍，誤傷事件頻發。
消息傳到洛陽宮時，劉徹正在用早膳。
一隻滋滋冒油的烤全羊。
“陛下，西郊大營……”霍光跪在殿外，聲音抖得像風中落葉，“又逃了三千，死了……死了十幾個軍官。”
劉徹放下筷子，吐出嘴裡的羊肉。
“說詳細。”
霍光連滾帶爬進殿，額頭重重磕在地上:“從三天前屍體失蹤開始，營中就謠言四起。現在都在傳，說那些冤魂變成了殭屍，要回來索命。已經死了四個校尉、六個隊率，都是……都是死狀詭異。”
“詭異？”劉徹眯起眼睛。
“是……”霍光咽了口唾沫，“有自己掐死自己的，有淹死在淺坑裡的，還有……還有被嚇死的。而且每個死者身邊，都寫著數字，從‘一’開始，現在已經到‘十三’了。”
劉徹沉默了很久。久到霍光以為皇帝已經睡著了，他才緩緩開口，聲音平靜得可怕:
“所以，朕的士兵……被幾個鬼故事嚇破了膽？”
“陛下，這次恐怕不是簡單的鬼故事。”霍光鼓起勇氣，“那些死者確實都是參與處決衛青舊部的人。而且死法……不像是人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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