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下危矣!然天不絕漢,地賜雄關。函穀道西,兩山夾峙,天成險隘。於此築關,可阻百萬兵,可保千萬民……”
詔書最後寫道:
“……凡我大漢子民,十五以上、六十以下男子,皆需服役。女子老弱,運土送飯。工匠技師,傾囊相授。一月為期,關成則生,關敗則死。此關關乎國運,關乎生死,關乎子孫後世。望父老鄉親,同心協力,共築雄關!”
動員令一出,長安城沸騰了。
起初是恐懼,三十五萬大軍就要打過來了,任安將軍都戰死了,函穀關要守不住了。
然後是憤怒,劉徹那個暴君,殺了那麼多忠臣、百姓,現在還要來打長安,還要來殺人,還要來毀這個國家!
最後是……。
“修!老子去修關!”一個鐵匠砸了鐵砧,“我爹我爺都是漢人,不能讓匈奴人的狗腿子打進長安!”
“我也去!”一個書生扔了竹簡,“國都要亡了,還讀什麼書!”
“算我一個!”一個老農扛起鋤頭,“我兒子在前線打仗,我在後方修關,父子同心,保家衛國!”
短短三天,長安城就集結了十萬青壯。他們自帶乾糧,自帶工具,從長安出發,浩浩蕩蕩開往函穀道西端。
而更多的百姓,從關中各地趕來。扶風、馮翊、京兆,三輔之地的百姓,像潮水一樣湧向修關工地。有騎馬的,有趕車的,更多是徒步的。他們背著行囊,牽著兒女,扶老攜幼,臉上寫滿了疲憊,但眼中燃燒著火焰。
那是求生之火,也是……希望之火。
修關工地,函穀道西端。
章盈親自來了。他脫下太子袍服,換上粗布短打,和民工一起扛木頭,搬石頭。手掌磨破了,滲出血,但他不在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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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殿下,您歇歇吧。”石德勸道。
“不能歇。”章盈抹了把汗,望著眼前熱火朝天的工地,“百姓都在拚命,我怎麼能歇?”
工地延綿十裡。十萬民工像螞蟻一樣,在狹窄的穀道裡忙碌。有人開山取石,有人伐木取材,有人挖地基,有人砌城牆。號子聲、錘擊聲、吆喝聲響成一片,震得兩側的山壁都在顫抖。
最感人的是那些婦女和老人。她們不能幹重活,就負責做飯送水。每天,成千上萬鍋熱粥熱飯從後方送來,一勺一勺分給民工。有些老人甚至把自己省下的口糧,偷偷塞進年輕民工的懷裡。
“吃吧,孩子,吃飽了有力氣修關。”一個白髮老嫗把半塊餅塞給一個年輕民工。
年輕人眼圈紅了:“婆婆,您自己吃……”
“我老了,吃不了多少。”老嫗拍拍他的手,“你們年輕人要活下去,要守住這個關,要……打贏這場仗。”
更讓人動容的是孩子們。他們太小,幹不了活,就聚在一起,用稚嫩的嗓音唱起歌謠:
“修雄關,保長安,不讓暴君進家園!”
“任將軍,血未乾,四萬英魂守河山!”
“太子爺,帶頭幹,百萬百姓心相連!”
“一個月,關要成,氣死洛陽老皇帝!”
歌聲在峽穀中回蕩,混著號子聲,錘擊聲。
第七天,地基挖好了。
第十五天,第一段城牆立起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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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二天,箭樓、甕城初具規模。
第二十八天……
“報~!”一騎快馬衝進工地,馬上的斥候滾鞍下馬,臉色慘白,“殿下!函穀關……函穀關失守了!王邯率軍破關,四萬守軍……敗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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