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。隻有蘇文還跪在那裡，淚流滿麵：“奴才不走！奴才誓死追隨陛下！”
劉徹看著他，眼神複雜。良久，他嘆了口氣，頹然坐回龍榻：
“到頭來...隻剩下你這個閹人。”
宮門外。
章盈騎馬走在洛陽的大街上。街道兩旁，百姓們跪了一地，瑟瑟發抖。他們不知道這位太子會如何對待他們，是屠城？是搶掠？還是...
“都起來吧。”章盈的聲音很平靜，“我劉據不是來殺人的，是來結束戰爭的。從今日起，洛陽戒嚴，但絕不擾民。違令者，斬。”
他的話被傳令兵一遍遍重複。百姓們愣住了，隨即爆發出壓抑的哭聲，不是恐懼，是解脫。
這場父子之戰現在，終於要結束了。
章盈來到宮門前。宮門緊閉，但守軍已經不見了，要麼跑了，要麼投降了。
“撞開。”他淡淡道。
數十名壯漢擡著撞木，“轟！轟！轟！”地撞擊宮門。每撞一下，整個皇宮都在震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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撞到第十下時，宮門轟然洞開。
章盈下馬，按劍走進宮門。他的親衛緊隨其後，警惕地環顧四周。
皇宮內一片狼藉，到處是丟棄的衣物、散落的珠寶。顯然，逃難的人走得匆忙。
宣室殿前，章盈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，欒大。這位曾經風光無限的方士此刻披頭散髮，道袍破爛，正蹲在台階上手舞足蹈，嘴裡念念有詞：
“我有仙法...我會飛升...陛下，看臣飛給你看...”
他看見章盈和軍隊，不僅不害怕，反而拍手大笑：“來了！都來了！神仙來了！妖魔也來了！”
親衛上前要抓他，被章盈製止。章盈走到欒大麵前，冷冷地看著這個害死無數人的騙子：
“欒大，陛下何在？”
欒大歪著頭，仔細打量章盈，突然尖叫起來：“太子！你是太子！不不不，你是妖魔！你是來害陛下的！”
他跳起來就要跑，被親衛一把按住。欒大掙紮著，眼神渙散，他真的瘋了。
章盈不再理會他，徑直走向宣室殿。殿門虛掩著，裡麵傳來絲竹之聲。
他推開門。
殿內，劉徹獨自坐在龍榻上，手中拿著一杯酒。蘇文跪在他腳邊，不停地磕頭。
聽到開門聲，劉徹擡起頭。當看到章盈時，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，有憤怒，有不甘，有驚愕，還有一絲...解脫？
“你來了。”劉徹的聲音異常平靜。
章盈站在殿門口，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帝王。劉徹老了，鬢髮斑白，眼窩深陷，雖然竭力挺直腰背，但頹勢已無法掩飾。
“父皇。”章盈開口，聲音有些乾澀。
“別叫我父皇！”劉徹突然暴怒，將酒杯狠狠砸在地上，“逆子！造反的逆子！”
他站起來，指著章盈，手指顫抖：“朕給了你太子的位置！給了你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尊榮！你就是這麼報答朕的？帶兵打進洛陽？逼宮篡位？”
章盈深吸一口氣，走進殿內。親衛要跟進來，被他擡手製止。他獨自一人走到殿中央，與劉徹對視：
“父皇，若不是您聽信讒言，要置兒臣於死地，又怎會有今日？”
“讒言？”劉徹冷笑，“你起兵謀逆是事實，儒家都說君君臣臣、父父子子，老子殺兒子那是天經地義，兒子要殺老子，要遭天打雷劈！”
“儒家不是您為了統治，讓董仲舒編的嗎？”章盈也提高了聲音，“父皇，您為權力，哪還有一點點做人的人性？”
劉徹沉默了。他盯著章盈，眼中情緒翻湧。良久，他頹然坐回龍榻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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