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來幹什麼？”劉徹冷冷道，“來看朕的笑話？”
衛子夫走進來，將食盒裡的飯菜一樣樣擺到桌上：“臣妾來看看陛下。”
“假惺惺！”劉徹猛地站起來，指著衛子夫，“要不是你生了個好兒子，朕怎麼會落到這般田地？！你！你們母子！都是叛賊！”
衛子夫手一顫，筷子掉在地上。她彎腰撿起，平靜地說：“陛下，據兒不是叛賊。他是被逼的。”
“被逼？誰逼他了？！”劉徹衝到衛子夫麵前，眼睛通紅，“朕是天子！朕要他死，他就得死！這是天經地義！老子要兒子死，聖人都說是應該的，劉據他應該天打雷劈。”
“天經地義？”衛子夫擡起頭，直視劉徹，“陛下，您還記得據兒小時候嗎？您抱著他，教他識字，說他是大漢的希望...那時候的父子情深，難道都是假的嗎？”
劉徹愣住了。那些記憶，那些早已被他刻意遺忘的記憶，突然湧上心頭。
“您還記得嗎？”衛子夫繼續說，“據兒五歲那年，您帶他去上林苑狩獵。他射中了一隻鹿，您高興得把他舉過頭頂，說‘吾兒英武，將來必成明君’...”
“夠了！”劉徹嘶聲打斷，“別說了！”
“為什麼不說？”衛子夫眼中含淚，“陛下，您變了。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？是從李夫人死後？是從您開始吃那些丹藥？還是從...從您不再相信任何人開始？”
劉徹倒退兩步，跌坐在椅子上。他捂著臉，肩膀聳動。
“朕...朕沒變...”他喃喃道，“是你們變了...是你們都背叛了朕...”
“沒有人背叛您，陛下。”衛子夫的聲音很輕，“是您先背叛了所有人。您背叛了臣妾，背叛了據兒，背叛了那些忠心的臣子...最後，您背叛了天下百姓。”
她走到劉徹麵前，蹲下身，握住他的手：“陛下，認輸吧。據兒不會殺您，他會好好養著您。您就在這深宮裡，安度晚年，不好嗎？”
“安度晚年？”劉徹突然笑了，笑聲淒厲，“囚徒的晚年？笑話！朕是天子！朕寧可死，也不要這樣活著！”
他甩開衛子夫的手，眼中射出瘋狂的光：“你告訴劉據，有本事就殺了朕！否則，隻要朕還有一口氣，就不會放過他！這天下，是朕的！永遠都是朕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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衛子夫看著眼前這個癲狂的老人，心中最後一絲憐憫也消散了。她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裙：
“既然陛下執迷不悟，臣妾也沒什麼好說的了。您好自為之。”
她轉身離開，走到門口時，回頭看了劉徹最後一眼：
“陛下，您知道現在民間怎麼稱呼您嗎？他們叫您‘老瘋子’。而據兒，他們叫他‘民生帝’。”
說完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劉徹呆坐在椅子上，良久，突然抓起桌上的飯碗，狠狠摔在地上。
“民生帝...民生帝...哈哈哈...”他仰天大笑，笑出了眼淚，“逆子！逆子啊！”
接下來的日子，劉徹的日子更難過了。
那些被關在一起的妃子們，起初還對他恭恭敬敬，但隨著時間推移，態度越來越差。
“陛下，”一個曾經很得寵的妃子湊過來，“您就甘心在這裡等死嗎？”
劉徹閉著眼睛，不理她。
“陛下，妾身聽說，朝中還有些老臣，對太子...不對，對那個叛逆不滿。”妃子壓低聲音，“隻要您寫一道密詔，妾身有辦法送出去...”
劉徹睜開眼，冷冷看著她：“你~你有這個膽子嗎？”
妃子臉色一僵：“妾身...妾身是為陛下著想...為了陛下，妾身有這個膽子！”
“為朕著想？好好好，朕就知道，不是所有人都會向著那個逆子。”劉徹抓住她的胳膊，“你去告訴那些大臣、那些百姓，朕還在，朕的功績不能讓那個逆子磨滅了！朕要在天下人的麵前揭露這個逆子的陰險。”
妃子咬破手指，讓劉徹在裙子內寫上血書。
劉徹沾著女人的血寫……。
妃子拿著信悻悻退下，內心十分忐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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