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2章 林老爹的暴走：殺人，何須用刀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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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年三十，本該是萬家團圓、鞭炮齊鳴的日子。
可林家小院裡，卻冷清得像個冰窖。
灶台上是冷的，鍋裡沒有熱氣騰騰的鹵肉，隻有半鍋清湯寡水的稀飯。那二十兩銀子雖然還在，但那是一種坐吃山空的恐懼，更是一種被人騎在脖子上拉屎的屈辱。
飯桌上，一家人圍坐在一起，誰也沒有動筷子。
大哥林虎低著頭，拳頭捏得咯咯作響。二哥林豹眼睛腫得像桃子，還在不停地抽泣。三哥林彪則是死死地盯著桌角，那眼神凶得像是要吃人。
趙氏和幾個嫂子在角落裡低聲啜泣，那哭聲像是一把把鈍刀子，割在林家男人的心頭上。
“別哭了！”
林老爹突然一聲爆喝，嚇得屋裡瞬間一靜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那一瞬間，這個平日裡為了兒子努力裝斯文、學說話的老漢，身上那股子壓抑了許久的、屬於屠戶的暴戾之氣，徹底爆發了。
他大步走到牆角，一把扯下了掛在那裡的殺豬刀。
那刀刃被磨得雪亮，散發著森森寒氣。
“爹！你乾啥？！”
林虎大驚失色，連忙跳起來去攔。
“乾啥？！”
林老爹雙目赤紅，唾沫星子橫飛，“人家都騎在咱們脖子上拉屎了！都要斷咱們的根了！我還忍個屁！”
“老子不讀書了！老子也不要這體麵了！既然他們不讓咱們活，那大家都別活！”
“我去宰了那個王管家！再去宰了那個王員外！大不了一命抵一命！老子這輩子殺了一輩子的豬，臨了殺幾個人，也不虧！”
此時的林老爹，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。
那是被權勢壓迫到極致後的反彈，是一個父親看到全家希望被掐滅後的瘋狂。
他揮舞著手裡的殺豬刀，像是一頭受了傷的瘋虎，就要往外衝。
“爹！使不得啊！”
“爹！你要是去了，咱們家就完了！”
林家三兄弟一擁而上，死死地抱住林老爹。林虎抱腰，林豹抱腿，林彪去搶刀。
“滾開！都給老子滾開！”
林老爹嘶吼著，拚命掙紮。他力大如牛，三個壯小夥子竟然差點按不住他。
“你們這群慫包！人家都欺負到頭上了，你們還當縮頭烏龜？！”
“爹！不是我們慫！是你這一去，安子咋辦？安子以後還咋讀書？還要不要考狀元了？！”林虎帶著哭腔大喊道。
這一句話，像是一道定身符。
林老爹的動作猛地一僵。
安子。
是啊，安子。
要是他成了殺人犯，安子就是殺人犯的兒子。這輩子，別說考狀元，就是連書都沒得讀了。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林老爹手裡的刀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。他頹然地跪倒在地，雙手狠狠地捶打著地麵，發出野獸般的悲鳴。
“老天爺啊！你這是要逼死我們啊！”
“我們不就是想過個好日子嗎？我們不就是想供個讀書人嗎？咋就這麼難啊！”
這一幕，看得人心如刀絞。
這就是底層百姓的悲哀。麵對強權，除了拚命，竟是別無他法。可一旦拚命，又是萬劫不複。
就在這全家絕望、混亂到了極點的時候。
一個稚嫩卻異常冷靜的聲音，突然穿透了所有的哭喊和嘶吼，清晰地響徹在每一個人的耳邊。
“爹，別急。”
這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，讓混亂的場麵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眾人回過頭。
隻見五歲的林安，正安安靜靜地站在裡屋的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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