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5章 縣令大人，升堂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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縣衙門口，本就是人來人往的熱鬨地界。
李書吏這一聲怒喝，中氣十足，帶著一股子常年身在公門的威嚴，瞬間就像一塊石頭砸進了平靜的水麵，激起了層層波瀾。
“哎？那不是戶房的李大人嗎？這是咋了？發這麼大火？”
“誰知道呢！看樣子是跟那個小娃娃有關。”
“走走走，過去瞅瞅！李大人可是出了名的鐵麵判官，這下有好戲看了！”
國人愛看熱鬨的天性，在這一刻展露無遺。不過片刻功夫，縣衙大門口就被圍了個水泄不通。賣菜的大嬸、挑擔的貨郎、閒逛的閒漢，一個個伸長了脖子，把李書吏和林安父子圍在了中間，形成了一個天然的輿論場。
林老爹看著這黑壓壓的人群，嚇得腿肚子直轉筋，下意識地就要去拉林安。
可林安卻站在原地，紋絲不動。
他知道，這就是他要的效果。
人越多，這把火才能燒得越旺！
李書吏看著周圍越聚越多的人群，眉頭微皺，但他並沒有驅趕，反而將手中的那張紙條舉了起來，展示在眾人麵前。
“諸位鄉親！”李書吏朗聲道，“老夫今日在衙門口，遇到了一樁奇事。這娃娃拿著一張賬單來向老夫請教，老夫看了半天，卻是越看越心驚，越看越糊塗！既然大家都在，不妨幫老夫也參詳參詳！”
說著，他指著紙條上的內容，大聲念道：“大雍元狩二十三年臘月，收豬肉三十斤，每斤三文，共計七十文！經手人，王貴！”
念完，李書吏冷笑一聲，目光掃視全場：“諸位，你們誰能告訴老夫，這三十斤肉，每斤三文，是怎麼算出七十文來的？難道這王家的算盤，珠子比別人家的少不成？”
人群中頓時爆發出一陣哄笑。
“哈哈！這王貴是個傻子吧？三三得九，那是九十文啊！連三歲娃娃都會算！”
“就是！這不明擺著坑人嗎？一下子就昧了人家二十文錢！”
“哎呀，這還不算啥！你們聽聽那價錢，三文錢一斤？三年前豬肉可是八文一斤啊！這簡直是明搶啊！”
眾人的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來，原本隻是看熱鬨的心態，在聽到這離譜的賬目後，瞬間變成了對弱者的同情和對欺詐者的鄙視。
就在這群情激奮之時，林安動了。
“哇——”
一聲淒厲的哭聲，毫無征兆地從林安的口中爆發出來。
那不是撒嬌的假哭，那是積壓了三年的委屈，是全家被逼到絕路後的宣泄。
林安一邊哭，一邊抹著眼淚，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瞬間變得通紅，看得人心都要碎了。
“李伯伯……各位叔叔伯伯……嗚嗚嗚……”
林安抽噎著，聲音卻異常清晰地傳遍了全場，“就因為這張錯賬……那個王管家……嗚嗚……他說我們林家是不識字的泥腿子，活該被騙……嗚嗚……”
“我二哥當時不懂……被他按著手印……那是我們全家養了一年的豬啊……就換回了這點錢……”
“這也就算了……嗚嗚……可是現在……我想讀書……我想考功名……我想以後不再被人這麼欺負……”
“可是那個王管家……他知道我在讀書……他怕我長大了找他算賬……他就……他就讓人斷了我們家的貨源……不讓人賣肉給我們……”
“嗚嗚嗚……我們家做不成生意……就沒有錢交束脩……我就讀不成書了……”
“李伯伯……我是不是做錯了？是不是像我們這樣的窮人家……天生就不配讀書？天生就該被他們踩在腳底下？”
這一番哭訴，字字帶血，句句含淚。
它不僅說清了事情的原委，更將這場糾紛，從簡單的經濟欺詐，上升到了“階級壓迫”和“斷人前程”的高度！
在這個“萬般皆下品，唯有讀書高”的時代，斷人求學之路，那無異於殺人父母！
人群徹底炸了。
原本的哄笑聲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難以抑製的憤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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