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4章 縣衙前的鐵麵李判官：娃娃，你很不簡單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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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河鎮隸屬於太平縣，縣衙便坐落在縣城最繁華的正街儘頭。
那是一座威嚴而肅穆的建築，朱紅色的大門上釘著銅釘，在冬日的陽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澤。門口兩尊巨大的石獅子張牙舞爪，仿佛在俯視著每一個路過的螻蟻。大門右側，架著一麵巨大的鳴冤鼓，鼓皮有些發黃，透著一股滄桑與沉重。
往日裡，這地方是平頭百姓最不願意靠近的所在。哪怕是路過，也要低著頭，加快腳步，生怕沾染了什麼晦氣。
可今天，這威嚴的縣衙大門口，卻多了兩個格格不入的身影。
一個身材魁梧、滿臉絡腮胡的漢子，穿著一身有些不合身的舊長衫，正縮手縮腳地站在石獅子旁邊，那雙拿慣了殺豬刀的手此刻無處安放，一會兒搓搓衣角，一會兒撓撓頭，臉上的表情既緊張又畏懼。
正是林老爹。
而在他身邊，站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。
林安穿著那件趙氏親手縫製的青色小棉袍，頭上紮著衝天辮，脖子上掛著一個小書包，手裡還捏著一張皺皺巴巴的紙條。他不像父親那般畏縮，反而仰著小臉，好奇地打量著這座象征著國家權力的龐然大物，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。
“安兒啊……”林老爹壓低了聲音，像是怕驚動了門口那兩個挎著腰刀、一臉凶相的衙役，“咱們……咱們到底在等誰啊？這都站了半個時辰了，那倆差爺看咱們的眼神都不對了，是不是要把咱們抓起來啊？”
林老爹心裡那個慌啊。
他這輩子進過最大的衙門就是村裡的保長家，這縣衙對他來說，那就是天庭一般的存在。此刻站在這裡，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隻闖進了狼窩的綿羊，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。
“爹，別怕。”林安伸出小手，輕輕拉了拉父親的衣袖，聲音軟糯而鎮定，“咱們又不偷不搶，就是來求學的。聖人雲，敏而好學，不恥下問。咱們是讀書人，讀書人來縣衙門口請教問題，那是雅事，誰敢抓咱們？”
“讀……讀書人？”林老爹看了看自己這身行頭，又看了看兒子，苦笑了一聲。
他算哪門子讀書人啊？
就在這時，縣衙的大門“吱呀”一聲，開了一條縫。
幾個穿著公服的小吏有說有笑地走了出來，看樣子是到了換班或者休息的時辰。
林老爹嚇得渾身一哆嗦，下意識地就要往後躲。
林安卻眼睛一亮，小小的身子猛地繃緊了。
他在人群中快速地搜索著，目光略過那幾個滿臉油光、嬉皮笑臉的年輕差役，最終鎖定在了一個走在最後麵的老者身上。
那老者大概五十多歲，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吏服，頭戴方巾，身形消瘦，背微駝，手裡夾著一摞文書。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，甚至顯得有些刻板和嚴厲，那雙眼睛裡透著一股子不近人情的冷意。
他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精準。周圍的年輕差役似乎都有些怕他，有意無意地跟他保持著距離。
李書吏！
林安的心中一定。
這就是他在徐夫子那裡打聽到的關鍵人物——太平縣戶房書吏，李正直。
此人正如其名，是個出了名的“死腦筋”。他在縣衙乾了三十年，精通律法算術，掌管著全縣的錢糧賬目。因為為人太過方正，眼裡容不得沙子，從不收受賄賂，也不給上司麵子，所以一直沒能升遷，甚至被同僚排擠。
但他卻也是縣令大人最倚重的人，因為隻有他做的賬，才是最乾淨、最讓人放心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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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把“鐵算盤”，就是林安今天要借的勢！
眼看李書吏就要走下台階，林安鬆開父親的手，深吸了一口氣，臉上瞬間換上了一副天真爛漫、求知若渴的表情。
他邁著小短腿，像一隻歡快的小鳥一樣，朝著李書吏跑了過去。
“李伯伯！李伯伯！”
清脆的童音在肅穆的縣衙門口響起，顯得格外突兀。
李書吏停下腳步，皺著眉頭，循聲望去。隻見一個還沒他大腿高的小娃娃，正仰著頭，一臉崇拜地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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