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6章 五歲神童，狀告豪門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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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威——武——”
兩排手持水火棍的衙役齊聲高喝，那聲音低沉而悠長，如同悶雷滾過地麵，震得人心頭發顫。驚堂木的餘音還在大堂的橫梁上回蕩，而那通鳴冤鼓的鼓聲，卻像是一顆投入乾柴堆的火星，瞬間在縣衙外的人群中引爆了一場衝天的大火。
縣衙大門外，原本隻是來看熱鬨的幾十號閒漢、路人，此刻卻像是滾雪球一般，越聚越多。清河鎮本就不大，縣衙門口出了這麼大的事兒——“五歲神童狀告王家惡奴”，這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，順著凜冽的寒風，瞬間吹進了大街小巷，吹進了茶館酒肆，吹進了每一個正在置辦年貨的老百姓耳朵裡。
“聽說了嗎？就在縣衙門口！那個寫出‘生意興隆通四海’的五歲神童，被王家那個殺千刀的管家給欺負慘了！”
一個挎著菜籃子的大嬸，此時正唾沫橫飛地跟旁邊賣豆腐的小販比劃著，那表情誇張得就像是親眼看見了林安被按在地上打一樣，“那個王管家，心腸那是黑透了！不僅三年前坑人家不識字，昧了人家的血汗錢，現在看人家孩子有出息了，竟然還要斷了人家的生路，不讓肉鋪賣肉給林家！這不是要把人往死裡逼嗎？”
賣豆腐的小販聽得義憤填膺，手裡的豆腐刀狠狠地往案板上一剁，罵道：“這王家也太不是東西了！平日裡仗著有兩個臭錢，走路都橫著走，沒想到背地裡竟然乾這種斷子絕孫的事兒！那林家小娃娃我見過，長得跟年畫娃娃似的，多懂事啊，為了讀書才出來做生意，這都要被掐斷？還有沒有王法了？”
“可不是嘛！我剛才就在衙門口擠著呢！”一個穿著破棉襖的閒漢擠了進來，一臉神秘又興奮地說道，“你們是沒看見啊，那小娃娃哭得那叫一個慘，一邊哭一邊還拿著張三年前的舊條子，說是證據。嘖嘖嘖，五歲的孩子啊，就知道留證據，這哪是普通孩子？這分明是文曲星下凡，遭了難了！”
“文曲星遭難？那咱們可不能乾看著！”旁邊一個讀書人模樣的年輕書生，原本還在挑書，聽到這話，把書一摔，氣得臉紅脖子粗，“聖人雲，幼吾幼以及人之幼。更何況是這等聰慧的讀書種子？若是讓這等惡奴得逞，咱們太平縣的斯文何在？公道何在？”
“走走走！同去！同去！”
一時間，群情激憤。
那些平日裡受過王家閒氣的小商販，那些看不慣豪強欺壓良善的讀書人，還有那些單純同情弱者的普通百姓，此刻都被一種名為“正義”的情緒所點燃。他們放下了手裡的活計，顧不上回家做飯，一個個裹緊了棉襖，頂著寒風，浩浩蕩蕩地向著縣衙湧去。
不到一盞茶的功夫，縣衙大門口的廣場上，已經是人山人海，黑壓壓的一片。那嘈雜的議論聲，彙聚成一股巨大的聲浪，一浪高過一浪地拍打著縣衙那朱紅色的大門，仿佛要將這扇象征著權力的門給衝開。
而在縣衙大堂的一側，那間平日裡用來供官員小憩的偏廳裡，氣氛卻顯得有些微妙。
太平縣令趙大人，此刻正端坐在太師椅上，手裡端著茶盞，輕輕地撇著茶沫，但那雙精明的小眼睛，卻時不時地瞟向站在下首的戶房書吏李正直。
李正直微微躬著身子，手裡還捏著那張皺皺巴巴的舊紙條，臉上的表情依舊是那副雷打不動的刻板模樣，但他的語氣，卻透著一股子少有的鄭重。
“大人，外麵這動靜，您也聽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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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正直的聲音不大，卻字字清晰，“這林安，雖隻是個五歲的孩童，但他身後的這股子民意，可是不容小覷啊。如今正值年關，百姓們最是閒暇，也最愛議論是非。若是這案子處理不好，怕是……”
趙縣令放下茶盞，眉頭微微一皺，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，發出“篤篤”的聲響：“老李啊，你是個明白人。這王家，畢竟是咱們縣裡的納稅大戶，王員外跟我也有幾分交情。為了一個殺豬匠的兒子，得罪了王家，這買賣……劃算嗎？”
趙縣令雖然愛惜名聲，但他更是一個官場老油條。他在權衡，在計算，在看這天平的兩端，到底哪一頭更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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