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倍……”
林老爹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但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五十兩銀子，又看了一眼林安。
那孩子正仰著頭看著他，那雙烏黑發亮的眼睛裡，倒映著他的影子，也倒映著林家未來的希望。
林安突然伸出小手，拉住了林老爹那隻粗糙的大手，輕輕晃了晃。
“爹，我不怕苦。”
稚嫩的聲音，卻帶著一股子讓人心安的力量，“隻要能讀書，哪怕是睡大街，吃糠咽菜，我也願意。”
這一句話，徹底擊碎了林老爹心裡最後的一絲猶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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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放屁！”
林老爹猛地一拍桌子，震得桌上的銀子都跳了起來，“老子的兒子，是文曲星下凡！咋能睡大街？咋能吃糠咽菜？”
他紅著眼眶，一把抱起林安，轉頭看向徐夫子，臉上露出了一種近乎猙獰的堅定。
“夫子！您說得對！這清河鎮太小，裝不下俺家安兒這條龍！”
“去縣城！咱們去縣城！”
“俺就是砸鍋賣鐵，就是把這身老骨頭拆了賣斤兩，也要供安兒進縣學！既然王家那幫孫子不想讓咱們好過，那咱們就偏要過得比他們好！咱們要爬到他們頭頂上去，讓他們以後見了咱們，都得跪著磕頭！”
徐夫子看著激動的林老爹，欣慰地笑了。他捋了捋胡須，眼中閃過一絲讚賞。
這林屠戶雖然是個粗人，但這股子為了兒子豁出命去的狠勁兒，卻是很多讀書人都不具備的。
“好！有你這句話，我就放心了。”
徐夫子點了點頭，“至於進縣學的門路，老夫雖然不才，但在縣裡還有幾位同年舊友。我會修書一封，替安兒鋪路。但這其中的艱難，你們也要做好準備。縣城的水，比這清河鎮可要深得多啊。”
林老爹重重地點頭，抱著林安的手臂緊了緊。
“隻要是為了安兒，刀山火海，俺林大山也敢闖！”
……
送走了徐夫子，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。
冬夜的寒風呼嘯著刮過院牆，發出嗚嗚的聲響，但林家小院裡，卻因為剛才的那番話，燃燒著一團看不見的火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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