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雪聽到敲門聲猶豫了很久才把門打開一條縫，露出一張和霜夜有七分相似的臉。
她的頭發也是墨藍色的，但比霜夜更淺一些，像是被水洗過多次之後褪了一層色。
她的五官比霜夜柔和不少，眉眼之間有一種怯生生的沉靜，像是長期處於警惕狀態的小動物。
“姐？”她的聲音很輕。
霜夜推開門走進去，在她麵前蹲下來，看著她的眼睛：“給你換了個住處，離我近一些，你跟我過去看看。”
霜雪看著她，猶豫了一下，然後輕輕點了點頭。
當天下午霜雪就搬進了霜夜隔壁的房間。
她全程沒有說幾句話，隻是一直跟在霜夜身後，像是怕一轉頭人就不見了。
霜夜幫她把東西收拾好，又帶她去食堂認了路，在門口碰到韓雨柔的時候，霜雪整個人縮到了霜夜身後。
韓雨柔沒有多問，隻是笑著說了一句“晚上燉了湯，記得來喝”。
霜雪點了點頭，依舊沒有說話。
晚上回到房間的時候，霜夜在門口猶豫了很久，最後還是轉身敲了敲秦林的門。
秦林正在房間裡看書，看到她進來的時候微微挑了挑眉：“今天這麼自覺？”
霜夜走進來，沒有像往常那樣直接坐到床沿上。
她站在房間中央，看著秦林，表情帶著一種很少見的認真：“我妹妹的事，謝謝你。”
“不用謝，她是你妹妹，也就是我……”
“你別說那個詞。”霜夜打斷他。
秦林笑了笑，沒有繼續說下去。
霜夜看了他一會兒，然後輕聲說：“不過我今天來不是為了謝你，我是來收賬的。”
“收什麼賬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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霜夜走到床前，低頭看著坐在床沿的秦林：“今晚你想怎麼樣都行，我不罵你。”
秦林看著她那雙墨藍色的眼眸，那裡麵有疲憊，有縱容，還有一種認命般的坦然。
“這可是你說的。”
“我說的。”
秦林伸手握住她的手腕，把她輕輕帶向自己。
霜夜順勢側坐在他腿上，手指搭在他的肩膀上，微微低頭看著他。
“你妹妹以後要是想出去走走，讓韓雨柔她們帶著，不用總是關在屋裡。”
霜夜點了點頭：“我會跟她說的。”
“還有，你要是覺得撐不住了，隨時可以休息，我又不是非要你天天來。”
霜夜看了他一眼：“你這幾天可不是這麼表現的。”
“那是這幾天。”
霜夜沒有繼續反駁，她低下頭，把額頭抵在他的肩窩裡，輕輕呼出一口氣。
“你這個人挺奇怪的，白天看起來挺正經的，一到晚上就變了個人。”
秦林的手掌覆在她的後背上：“你更喜歡哪一麵？”
霜夜沉默了很久，然後她的聲音從他肩窩裡傳出來，帶著一絲幾乎聽不見的笑意：“都喜歡。”
秦林低下頭，嘴唇落在她的發頂。
霜夜仰起頭來，墨藍的眼眸在極近的距離中映著室內微弱的燈光，像是深海中浮起的一粒星光。
秦林把她抱起來的時候，霜夜沒有像往常那樣掙紮，她隻是安靜地摟著他的脖子，把自己的重量全部交給了他。
窗外的灰白虛空中，那些稀疏的光點依然在遠處明滅閃爍著。
遠處的某個方向似乎又有一道光痕掠過，但依然什麼都沒留下。
方舟內部的燈光調暗了，走廊裡安靜而溫暖，食堂方向隱約傳來韓雨柔哼歌的聲音。
霜夜在黑暗中閉上眼睛，感覺到秦林的手掌正沿著她的脊背緩緩向下滑動。
她的呼吸微微繃緊了一瞬，然後慢慢放鬆下來。
秦林的聲音貼著她的耳廓傳來：“今天聽你的。”
霜夜嘴角彎了一下，那是她在秦林麵前露出的第二個真實笑容，比第一次深了一些，也暖了一些。
“你要是真聽我的，明天就別折騰我了。”
“那可不行，一碼歸一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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