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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沒錢？沒錢讓你姐想辦法。”
何大清眉頭皺得更緊了：“你姐接了東旭的工作，賈家多多少少總會攢下一點積蓄，讓她拿錢出來，不然還要讓我們掏口袋給賈張氏送終嗎？”
“京茹…櫃子底板下麵…磚縫裡麵有個布包，你趕緊取出來去買棺材，快點把人抬出去，別放在屋裡。”
炕上的秦淮茹聽見二人對話，費力地轉動脖頸，聲音沙啞乾澀道。
光是和賈張氏的屍體躺在一起就已經讓她精神快要繃斷了，再多停留一刻她都覺得渾身發冷。
秦京茹聞言連忙快步走到櫃子跟前，彎腰撬開櫃子底下的青磚，從裡麵摸出了一個油布包裹。
打開一看，裡麵是零零散散的鈔票，都是賈家這些年省吃儉用摳出來的家底。
秦京茹不敢耽擱，擦了一把臉上的淚水，把錢揣進懷裡急匆匆出門去找棺材鋪子了。
院裡不少鄰居都圍在賈家院門外議論紛紛，前幾天院裡死了那麼多人，賈張氏雖然也病倒了，卻硬是扛了好幾天，本以為是禍害遺千年，沒想到今天還是走了。
往日賈張氏撒潑打滾到處占便宜，整個四合院每家每戶都被她禍害過，背地裡沒有不恨她的。
可畢竟是人死燈滅，人一死，眾人心裡那股怨氣也淡了幾分，嘴上不再說什麼刻薄狠話，隻是神色複雜地往屋子裡張望。
“終究還是沒熬過去。”
“唉，一輩子爭強好勝，到最後落得這般光景。”
“家裡現在這個樣子，秦淮茹自己都病倒了，兩個小丫頭還小，連個主事的人都沒有。”
鄰裡街坊心裡清楚，賈家如今窮窘不堪，根本無力操辦白席。
何大清作為臨時一大爺心裡更是門兒清，半點沒有主動張羅給賈張氏喪事的念頭。
能幫忙盯著把後事流程走完就已經算是仁至義儘了，他才不會自掏腰包或讓全院鄰居湊錢給賈張氏擺席麵。
閆埠貴兩口子沒的時候也沒擺席麵，反而是閆解成帶著弟弟妹妹挨家挨戶報喪，大家夥麵子上抹不開，多多少少都給了幾分一毛的分子錢。
現在賈張氏死了，街坊鄰裡也沒有誰主動提出擺席麵這件事。
大家肯搭把手已經算是顧及街坊情分，誰也不願意往這個爛坑裡多搭一分錢了。
沒過多久，秦京茹帶著棺材鋪的夥計趕了回來。
兩個夥計抬著一口樸素薄木棺材進門，何大清招呼院子裡幾個力氣大的街坊上前幫忙搭把手，簡單地收斂了賈張氏的屍體。
沒有吹打鑼鼓，沒有祭奠酒席，簡簡單單換上一身舊衣服就入了棺。
整個四合院安安靜靜的，聽不見辦喪事的動靜，隻有秦京茹斷斷續續的哭聲，還有小當和槐花兩個孩子怯生生的抽泣。
忙到天色擦黑，一切收拾妥當。
雇來的人抬著棺材趁著夜色送往城外的墳地草草下葬。
沒有隆重的儀式，沒有眾多親友送行，賈張氏就這麼悄無聲息地徹底從這座四合院裡消失了。
送走了下葬的隊伍，圍觀的街坊們三三兩兩散開，各自回到了自家屋裡。
折騰了十幾年，攪得全院雞犬不寧的賈家老太婆就這樣歸於黃土。
賈家屋裡，把屍體挪走之後秦淮茹終於長長鬆了一口氣，可身子依舊虛弱無力躺在炕上。
家裡藥味、黴味依舊濃鬱，看著身旁兩個麵黃肌瘦的女兒，秦淮茹的眼神一片灰暗。
本想著熬走了賈張氏，好日子就來了，可沒想到自己竟然也病倒了。
現在她對自己的前途一片茫然，往後的日子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撐下去。
而一旁秦京茹經過今天這一折騰，越發堅定一定要抓緊跟劉光福確定關係，早日搬出這個是非之地。
賈家這潭渾水，她隻想儘快抽身，能少沾就少沾。
可秦淮茹畢竟是她姐，還有兩個侄女在這，如果她就這麼不管不顧離開的話，脊梁骨都要被人戳爛，一時間她也不知道究竟該怎麼辦了。
煤油燈昏黃微弱的火苗一跳一跳的，把屋內幾人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。
院子裡的人聲漸漸散去，隻剩下小當槐花縮在炕角怯生生地抱著單薄的被子，連哭都不敢大聲。
秦京茹身心俱疲，一屁股坐在炕沿邊上，渾身骨頭像是散了架，腦子裡亂糟糟一團。
賈張氏入土了，壓在頭上的一座大山算是挪開了，可眼前的困境卻是半點也沒有消除。
炕上的秦淮茹咳了兩聲，臉色慘白得嚇人。
賈張氏這一死，秦淮茹的腦子反倒清醒了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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